刘备担任雁门长史半年时间,大战不多,小战不断,风吹日晒,满脸风霜,皮肤黝黑。但与上个月相见时相比,刘备身上多了一团喜气。
关羽问道:“刘君神采飞扬,有何喜事?”
刘备笑了笑。
他旁边的张飞道:“回禀关君,刘君刚定下亲事,因此欢喜。”
“哦?上次相见刘君却不曾说,不然我定然有礼相赠。不过,现在相赠也不晚。是什么人家?”
刘备笑道:“上次尚未确定。礼物不必,心意到了即可。对方是雁门张氏。”
雁门张氏?似乎不是什么大族。
关羽思索间,刘备又道:“正要给关君介绍一位少年豪杰。”从旁边牵过一人。
只见此人身长八尺,身躯雄健,虎背熊腰,相貌堂堂,英气勃勃,双眉如刀,目光带煞。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看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
关羽道:“好壮士!如何称呼?”
那人拱手见礼,道:“雁门张辽,见过关将军。”
张辽!
关羽心中一震,张辽原来是雁门人?他不是跟吕布是一伙的吗?怎么跟刘备混在一起?脸上不露声色,道:“张君是雁门郡吏?”看张辽穿着,像是个小吏。
张辽道:“下吏原供职贼曹,现刚调至刘君麾下。”
张飞在旁笑道:“都是自己人,文远很快便是刘君妻弟了。”
关羽再也维持不住脸上表情:“什么?”
“刘君所娶便是文远之姊。”
“这、这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关羽环顾刘备、张飞、赵云、张辽、卫觊、张济、于扶罗等人,想想为刘备坐镇后方的牵招,为自己把守后路的徐晃,坐镇平阳的杨沛、董昭以及尚不肯归心的田丰,突然拍着张飞的肩膀,仰天大笑。
张飞摸不着头脑,见关羽笑得欢悦,也跟着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赵云、张辽对视一眼,受两人感染,也有些忍俊不禁。
关羽身高九尺,张飞八尺五,赵云、张辽皆高八尺余,卫觊、刘备侧身其中,宛如丛林中的小树苗,须仰望才可,都有些不自在,各自向后退开一些。
于扶罗望着四人,仰慕与忌惮皆有,斗志与自卑并存,汉人中英雄人物竟然如此之多!
刘备的婚事是雁门太守郭缊给牵的线。
刘备入雁门后不久,就展露出能得人、善用人的才能,让郭缊大为欣赏。
他得知刘备还未婚配,有意与刘备联姻,由于子女尚幼,便问其兄郭缨。
郭氏乃太原望族,郭缨、郭缊之父郭全曾为大司农。郭缨眼高于顶,不识英雄,以刘备门第太低为由拒绝。
刘备之祖不过是区区县令,刘备之父平民未出仕,与太原郭氏不可同日而语。
郭缊对刘备有些愧疚,还好联姻这个想法未曾明说出口,不然更加尴尬。
雁门张氏也是寒门,但张氏兄弟都有勇力,是郭缊拉拢对象。张氏有一女,年方二九,待字闺中。郭缊灵机一动,索性为刘备牵线。
刘备打听到张氏名声不错,又闻张氏女才貌双全,遂欣然同意。
双方谈妥婚事,刘备也见到了张氏之兄张汎(同“泛”)及其弟张辽。
张汎倒还罢了,张辽年才十七(虚岁),勇武天生,俨然另一个赵云。
刘备便向郭缊请求将刚任郡中小吏不久的张辽划拨到自己麾下。郭缊自不会拒绝。
军情紧急,众人略作寒暄,便移兵北上。
关羽于广武又见到郭缊。
郭缊虽出身名门,身上贵公子的骄娇之气却很淡,对关羽热情中带着尊重。关羽武功赫赫,圣眷正隆,俨然又一个段颎,不可因其出身低微而忽之啊!
落座后,关羽向郭缊介绍军队情况。
关羽一共带了五骑二步一共七营将士进入太原,除了徐晃督万安营(卜律)驻狼孟外,其余六营均跟在关羽身边,分别是匈奴营(呼厨泉)、虎骑营(呼衍曜)、豹骑营(支罗)、狼骑营(于江),上郡兵(郑朴)、西河兵(冯林),这六营合计步骑七八千人。
邓生率保安营骑兵在西河,阿鲁布率义安营骑兵在上郡,张乾率常安营看守太原郡南大门,郭伯率新安营看守平阳郡南线,常固率德安营留守大本营平阳。当然后方这些军队是不会跟郭缊说的。
郭缊也请刘备介绍雁门郡兵情况。
年初时雁门郡兵仅五百多人,为郭缊征募。刘备入雁门,带着五百多部曲,郭缊又将五百郡兵也全部交给了刘备,计一千多人。
这半年来,刘备跟鲜卑、盗贼无月不战,不停招兵买马。现在军队已经两千出头,其中骑兵三百多,由军司马张飞、假司马赵云统领。步卒由军司马牵招统领,下辖夏侯博、高奇、士仁等军侯。
双方合兵近万人。
这还没算并州兵、太原兵和上党兵。
汉军实力不算弱,或许野战不是鲜卑骑兵的对手,但防守没问题。
牵招介绍战场形势:“㶟水之北强阴、平城、武州、马邑、埒县五城均已失陷,㶟水之南楼烦、阴馆、汪陶、剧阳、繁峙、崞县等只有县城尚存,苟活而已。
鲜卑频繁以轻骑越山至广武、原平进行袭扰,以切断我军对楼烦和阴馆支援。
上个月鲜卑数千骑发动突袭,将我军围于原平城外,若非关将军驰援,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鲜卑大军数万,侵入雁门,正猛攻阴馆。
若我等不去救援,阴馆旦夕可破。若我等前往驰援,则可能落入鲜卑围点打援彀中。可谓阳谋矣。”
关羽问道:“子经有何建议?”
牵招道:“正面救援阴馆不可取,末将以为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自楼烦关潜袭鲜卑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