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握着青龙戟的大手上青筋暴露,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坚持!”
呼衍曜力毙鸟谭龙,自己也受重伤,被亲兵抢回后,陷入昏迷。
又战片刻,寇头谟收终于坐不住了,鸟谭龙的战死使得鸟谭部士气大落,有溃败危险。
寇头谟收大吼道:“汉狗要败了!大家伙杀啊!”举起长矛,指挥所部千余精锐杀向中央战场。
关羽仍不动。
寇头谟收乃是生力军,他的加入立时改变场上形势。稍占上风的汉骑抵挡不住,不住后退。
许斐拼命吼叫,却止不住颓势。
关羽终于动了。
他是看到寇头谟收已与汉骑接战,无法轻易脱离,才发动雷霆一击。
亲卫骑已转为半甲骑,如果跟寇头谟收比追逐、骑射,那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灰,现在转入阵地作战,正可发挥甲骑之长。
关羽大吼道:“杀!”一夹胯下青骓,一马当先,杀向中央战场。
五百骑轰隆隆杀出,如同滚滚铁流,以一种一往无前、无可阻挡的姿态席卷而出。
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趟平。
哪怕是山川石壁,也要击个粉碎!
谁能阻挡?
许斐高声吼道:“散开!”汉骑向两边分开,让开一条通路。
关羽人马皆着甲,宛如一个钢铁怪兽,特制的青龙戟通体铁铸,重四十多斤,再加上关羽的重量,也就是青骓才能驮得动、跑得快。
另一个时空,正史记载使用重武器的还有一人,正是典韦。《三国志》记载:“军中号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东汉一斤相当于现在220克。典韦一只戟四十斤,相当于现在8.8公斤。关羽大戟也是这个重量。
这戟乃是河东“卢氏刀”卢贯所制。他根据关羽要求摸索打造利于劈砍刺杀的长刀,一直进展不大。这戟乃是半成品,关羽看了倒是很满意。
卢贯为此戟取名为青龙戟,仍在研制中的长刀则命名为偃月刀。
关羽一身装备很重,速度受到一定影响。
但冲击力当世无双。
人当杀人,神当杀神!
关羽杀入匈奴军中,青龙戟横挥。
矛断,头飞!
三具无头尸体上颈血宛如喷泉。
顺势劈砍,又将一名匈奴骑兵连人带马劈为两爿。
青骓嘶吼腾跃,青龙戟宛如天外神兵,刺入面前又一匈奴骑士胸口,将尸体从马背上带起,轰然砸入后面匈奴骑兵中。
摧枯拉朽,不外如是。
伐赤、张济等人望着关羽魔神一般的背影,口中皆发出暴吼:“杀!”奋身突进,纵骑冲撞,放手大杀。
寇头谟收望见关羽威势,眸中露出惧色,但他又不敢后退,他一退,全军势必崩溃,举矛高呼道:“一起上!围杀关羽!”
围杀?只是个呓语而已。又不是只有关羽一个甲骑。人马皆披甲者足有一百多骑。
伐赤等人已经借着关羽冲杀开的缺口,横向撕扯,将缺口冲得更大。上百铁骑排成两重,马挨马,肩并肩,战马如墙,长槊如林,俨然移动的拒马,杀过去后留下一地狼藉,皆是鲜血、残肢,宛如修罗场也似。
关羽开头立威后,有意控制马速,让伐赤等人赶上,并肩向前。
叮叮声响,是绝望的匈奴后阵骑兵在抛射箭矢,实行无差别射击。
这些乱箭没能对关羽军造成多大的杀伤,反而对前线的匈奴轻骑造成不小伤害。
匈奴骑兵发现箭矢来自背后,本就恐惧的心理上更增添了绝望,前面是宛如魔神般的汉骑,背后是自己人的放弃,这还怎么打?
许斐给关羽让开通道后,并未坐观,仍旧抱伤指挥作战,见匈奴兵军心动摇,忙大呼道:“尔等已败,投降免死!”
虎骑营假司马都尔罕懂得汉话,翻译成匈奴语,高声劝降。
匈奴兵作战意志更加脆弱。
关羽等甲骑冲击之下,匈奴军损失惨重,胆敢抵抗者皆被杀死,很快便将犹豫不决的寇头谟收暴露出来。
寇头谟收正要张口乞降,张济、胡车儿等一起扑上,都想立斩将之功。
张济跃马挺槊,大吼一声:“死!”一槊刺入犹豫失措的寇头谟收心窝。
胡车儿大戟继至,将寇头谟收首级砍下。
胡车儿嗖地跳下马,将首级捡起,又骑上战马,大吼道:“尔等首领已死,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张济怒向胡车儿吼道:“此人是我所杀,将首级还来!”
胡车儿哪里肯还,叫道:“君只是刺了一槊,是我斩其首级,为何要给君?”
两人争执不下。
伐赤大吼道:“还不闭嘴?先杀敌要紧!不然休怪我行军法!”
张济、胡车儿双双闭嘴,卯足了劲继续冲杀。
鸟谭龙和寇头谟收陆续战死后,匈奴军再也支持不住,军溃。
汉军轻骑追亡逐北,杀得人头滚滚。
此战汉骑与匈奴是硬碰硬,损失不小,因此各营以杀为主,有意无意地未主动招降。尤其是屠各骑兵,杀得兴起,更是出手很辣,不留活口。
等到邓生拖着伤体请关羽下令招降后,匈奴兵除了逃走一千多骑外,仅剩下数百骑,被杀者近三千骑。
汉骑四营加亲卫,死伤一千多骑,狼骑营司马于江战死,虎骑营司马呼衍曜、保安营司马邓生等皆负伤,可谓伤筋动骨。
战后,张济与胡车儿争功,至关羽面前。
关羽让功曹调查。功曹问了目击战士,皆说是张济槊先至,胡车儿戟后至,又检查寇头谟收尸体,槊伤亦足以致命,则胡车儿不出戟,张济也能斩杀敌酋。
功曹遂将斩将之主功计入张济名下。胡车儿协助斩下首级,算是次功。
张济满意。胡车儿哼哼唧唧不满意,道:“若不是张伯益抢先,我亦可斩杀贼酋。判我为次功,我不服。”
关羽斥责道:“谁让汝骑术不精,马慢了半拍?日后当勤加训练才是。机会所在皆有,还担心没有贼酋可杀么?”
胡车儿不敢啰嗦,躬身谢罪,拍着胸脯保证:“关公放心,以后我定要抢在张伯益前面。”斜视张济,面露挑衅。
张济微抬下巴,还以轻蔑一笑。
胡车儿心中大怒,暗下决心要将骑术练好。唔,也许可以请教一下弟弟胡赤儿。
车儿力大,善步战;赤儿剽捷,善骑射,皆是粗猛嗜杀、好勇斗狠之辈。
关羽下令打扫战场,将匈奴人尸体运回至美稷城下,以示城中守兵。
众人浩浩荡荡向美稷城行去。距离美稷城尚有数里,就听到杀声震天,城中匈奴兵居然开城门杀出,与城外徐晃、徐荣等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