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催马狂奔自是危险,打着火把缓行倒是无虞。
夏侯博和赵云觉得关羽不会对雁门郡兵不利,但其他屯长、都伯等都心有余悸,纷纷要求离关羽远点,早日回雁门。夏侯博拗不过众人,只得连夜赶路。
从美稷城东下,渡过黄河,便进入定襄郡内,继续前行,便到了雁门郡。
听了关羽杀士仁之事,刘备初始愕然,继而自责不已:“君义长于理事,短于战阵,我不该同意其西上啊!是我之过也!”思及士仁倾家相助、慷慨任侠,又不避艰险、随从周旋,不由潸然泪下。
张飞、简雍等人连声劝解,良久才让刘备止住悲声。
刘备派人至幽州报丧,厚加抚恤,信中只说士仁死于国事,未提详情。为死者讳,不言其过。
毌丘毅听了士仁之事,向刘备表示慰问,道:“府君节哀。关将军为人强梁,军法严苛,士君正犯其忌,乃自取死,与府君何干?”说话不太中听,却出于好意。
毌丘毅开始还想跟刘备别别苗头,曾希望获得关羽的支持,被关羽婉言谢绝。
刘备从京师回郡后,对毌丘毅争权行为采取以柔克刚方式。
毌丘毅觉得刘备“弘毅宽厚”,待人至诚,虽出身寒微,实有古君子之风,不由心折,向刘备致歉,表达善意。
刘备执毌丘毅之手,与其倾谈累日。
两人文武相济,配合默契,将雁门郡经营得蒸蒸日上。
随着毌丘毅部曲加入,刘备又招兵买马,逐渐打造出一支包括千余骑兵、两千步卒的精兵。
刘备效仿关羽,为骑兵取名落雁营,为步卒起名厉锋营、武锋营,分别以张飞、牵招、毌丘兴为营司马。
毌丘兴是刘备一大收获。
此人仅二十出头,是毌丘毅族弟,在毌丘部曲中地位本来不高,但刘备跟他无意中对答几句后,却看出其不凡。
随着接触越多,刘备越发觉得毌丘兴有大将之才。他身上有种旺盛的求知欲,有种炽热的建功立业之心,这驱动着他乐观而积极,整个人勃发向上,锐不可当。
跟张辽带给刘备的感觉很像。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平阳城中,太守府内,一片喜气。
关羽第四个孩子顺利出生。
长子关平,生母蒲兰黎,已经两周岁半,按虚岁是四岁,满地乱跑,十分欢快。
次女关清、三女关澈,生母顿珠姐妹,一周岁半,蹒跚学步,跟在关平后面跌跌撞撞,不时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然后翻身爬起,继续追赶。
刚出生的孩子又是蒲兰黎所生,是个男孩,取名关兴。
关平用力推开房门,叫道:“姨,姨,陪我玩!”
都兰道:“没空!”
“有空!”
“没空!”
“有空!”
都兰从榻上翻身而起,叫道:“汝烦不烦?再打扰我,信不信我揍汝一顿?”
“不信!”
“呀!看打!”
都兰一巴掌拍在关平屁股上。
天热,关平穿得单薄,这一掌清脆有声。
关平呆了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扭头就跑,边跑边叫:“姨揍我啦!我死了!”
跟在后面的关清、关澈姐妹被他蹭到,摇晃两下,一跤坐倒,也放声大哭。
身后跟着的保母忙上前将她们拉起,一手牵了一个,向关平跑的方向追去。
都兰叫道:“烦死了!”简单收拾一下妆容、衣服,跟了出来。
蒲兰黎抱着刚满月的小关兴在另一个小院内散步,看到都兰,跟她打招呼:“身体好些了吗?”
都兰撇撇嘴:“我又没病。”
蒲兰黎宠溺地看着她道:“没病就好,不要老窝在屋内,多出来走走。”
都兰蹙着眉头道:“一点意思都没有。”
蒲兰黎走到她跟前,伸出一只手,轻轻为她整理鬓发,端详着这娇美的脸庞,轻声道:“昨晚我对关君讲,汝也长大了。”
都兰身子一颤,长长的睫毛眨动,忙问道:“关君怎么说?”
蒲兰黎笑了笑,道:“关君说,好。”
两朵红晕飞上都兰脸蛋,更添娇媚,抱住蒲兰黎一条胳膊,嗔道:“阿娘笑我!”
“没有笑。”
“就笑了。”
“笑就笑了。汝真是长不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