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大喜。卢子干天下知名,他若肯靠向自己,那自己名望将会更重。
何进的能量还是很大的,至少现在天子刘宏对何进信任有加。
每当刘宏又宠幸了一批美女,想起独守空闺的何皇后时,对何进便有些小愧疚。何进的提议,刘宏一般都是照准。
皇宫内,何皇后正与中常侍张让说话。何氏细腰长腿,身材高挑,相貌极美,这也是刘宏一眼在众多宫女中将她选中的原因之一。
熹平五年(公元176年)何氏生皇子刘辩,拜为贵人。之前刘宏生的几个孩子都夭折了,何氏因皇子之故,又貌美,很受宠爱。但刘宏性好美女,口味驳杂,经常宠幸其他美女。何氏“强忌”,性格刚强,爱嫉妒,后宫其他妃子都十分怕她。
光和三年(公元180年)何氏被立为皇后。次年,王美人生下皇子刘协。何皇后派人将王美人毒死,惹得刘宏大怒,欲废皇后。赖张让等宦官相助,何皇后才得以保住后位,自此深德宦官。
与张让联姻,也是何皇后一力推动的。
张让养子太医令张奉,娶了何皇后的妹妹。
刘宏虽然没废掉何皇后,但每想起出生就失去生母的刘协,对何皇后就生几分恼怒,这几年都再未宠幸过她。何皇后也被废后之事吓住了,再不敢找刘宏麻烦,任由刘宏大肆宠幸美女、各种荒唐。
刘宏自171年十五岁(虚岁)元服亲政以来,至今十五年,不能说旦旦而伐,但也享尽美色,身体已经垮得不成样子。每次病了能安生一段时间,病体初愈便又故态重萌,甚至变本加厉。
中常侍吕强在时,还能规劝一二,吕强死后,张让等都不敢忤逆刘宏心意,更是任由他胡来。
何皇后跟张让说的也是此事:“陛下龙体初愈,又如此恣意,如何是好?”
张让是不可能劝谏的,他能操控刘宏,靠的是刘宏欢心,如果刘宏一旦对他厌弃,别看他现在权倾朝野,几个卫士就可以将他拿下。当年王甫权势如何?连宋皇后都被他搬倒,窦武、陈蕃都死在他手里。结果一旦失去刘宏宠信,立遭诛灭,尸体被磔为碎片。
张让道:“四方多事,陛下为排遣郁闷,偶尔玩耍,不妨事。殿下不必过于忧虑。”
何皇后真正担心的也不是刘宏的身体,而是未来之事。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不论是哀家,还是大将军,都对张公心怀感激。陛下百年之后,辩儿继位,也必如此。”
张让忙制止道:“殿下收声,心照即可,不必说出。”张让也不是没有敌人,万一这话传入刘宏耳中,张让离死不远。
何皇后左右看了看,也有些害怕,强笑道:“张公明白哀家心意就行。”
何进请以雁门太守刘备兼领护乌丸校尉,东进征剿张纯、张举的奏章呈上后,刘宏将此事下到三公论议。
张温委婉反对,道:“刘玄德乃涿郡人,根据三互法,不得在幽州为官,这护乌丸校尉地处幽州,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何进道:“张公,事急从权。张举之乱拖延不平,久或生变,刘玄德有勇力,若提兵东下,击张举之侧后,必可破之。幽州平,则可集中精力对付凉州叛贼。”
崔烈没收到关羽的提示,但觉得刘备与关羽交好,提高刘备的地位对关羽有益无害,便出言支持何进,道:“刘玄德乃幽州人,熟悉地理人情,必有助于早日平叛。臣支持派刘玄德东进。”
许相阿附常侍,未得到指示,便也随意说了几句,依违两可。
何进坚持,张温反对不坚决。刘宏突发奇想:“以刘玄德为护乌丸校尉,以关云长接任其雁门太守一职如何?”
崔烈眼皮一跳,忙奏道:“陛下,凉州叛乱,羌胡有自北地入寇上郡、西河之意,平阳控扼大河,正可阻挡。若将关云长调走,臣恐无人抵挡羌胡,使得羌胡绕过皇甫义真防线,威胁三辅、甚至河东。”
刘宏有些遗憾地道:“那便罢了。”
他对关羽并没有什么恶感,但总觉得关羽横在河东上面,给他的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既然动不得,那便算了。
诏令下到雁门。关羽正在刘备处做客。
关羽还在做刘关张并力一处的努力。虽然这个设想有些渺茫。
刘备是个忠厚人。这在另一个时空已经证明。在这个时空,关羽与他相处时间有限,但能够断定刘备没变。
变的是关羽自己。
当关羽阴差阳错中杀掉董卓时,一切便已注定。
因为杀董卓、遭通缉,无法直接北上,只得西遁上郡。
因为途中救了刘密等四个孩童,杀了樊稠,生了病,耽搁月余,才被丘荣、王方、支罗等堵住,被丘荣说服暂且歇脚,以躲避风头。
不肯劫掠,只愿种地。结果种地种不安生,被迫东迁,途中破了上郡勉昂。
又被形势推动击破秀延胡,索性又击破投鹿屠各。
本想自此低调发展,张懿又来找麻烦。为报仇,关羽遂寇掠并州,成为名震天下的巨寇。
这更没办法去投刘备了。
一步步走到今天,完全是被形势裹挟,不由自主。
等到身为平阳都尉时,刘备还是一介平民,在杨沛等人看来只有刘备投关羽,怎会关羽投刘备?
娇妻美妾、幼子爱女、生死袍泽、数万百姓,一身安危都系在关羽身上,让他一意孤行、一走了之,又怎么可能?
一切都怪李蒙!
只有关羽、刘备两人在,关羽在尽最后努力:“玄德,君知我性格,不喜虚语。我确实得神人托梦,君与我、益德三兄弟生死与共,君为主,我与益德为辅,虽最终未能一统天下,然也开创一番基业,为后人敬仰。
我本欲往幽州投君,无奈造化弄人,形成今日这等局面。我并无汉高、光武之志,惟愿削平夷狄、国泰民安。如今,我控制四郡,拥步骑两万,已难投君。
君若愿与我并力,名义上我为主,实际上我从君。我愿与君结拜为兄弟,同生共死,绝不相负,如何?”
关羽此言发自肺腑。
另一个时空,刘备信任关羽,托以荆州,不担心他割据自立,关羽信任刘备,不担心功高震主、兔死狗烹。因为有同讨黄巾、流浪江湖的情谊,有鏖战徐州、跌宕起伏的经历,有挂印封金、离曹投刘的忠义。
现在两人之间,有多少信任基础?
关羽这个表态,绝对是非理性的。如果田丰、卫觊听到,定然会大失所望。
刘备听了,大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