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率部曲到达益州后,先与地方豪强、益州从事贾龙及大姓王咸、李权等合力讨灭自称黄巾的叛贼马相,又翻脸诛杀王咸、李权。贾龙及犍为太守任岐反攻刘焉,又为刘焉斩杀。
刘焉又暗中支持张修、张鲁等,命其攻击汉中太守苏固。
刘焉在益州肆意诛杀,擅署郡守、县令长,虽是以“守、行、代”等名义,实质上就是私相任命,将益州当成自己的地盘,行事比关羽还要操切、跋扈。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年龄太大,时不我待的缘故。
关羽任平阳都尉后,虽然也擅署官吏,但署的大都是因黄巾之乱而空缺的职位,斩杀二千石或县令长之事,基本没有。对刘焉而言,却是寻常事。
刘焉的胆气和骄狂,连关羽也不得不说一个服字。
关羽吞并屠各,羁縻匈奴,麾下精骑近万,常有放眼天下、无有敌手之感,对韩遂有些忌惮,却并不惧怕,有心西上,恢复凉州,收编羌胡骑兵,但听了田丰、卫觊分析,还是放下跃跃欲试的冲动,将目光投注在扶风汉兵身上,耐心等待时机。
就如捕食猎物前的猛虎一样,伏低身子,不出声响,全身绷紧,随时发动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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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身体每况愈下,但各地却接二连三传来好消息。
先是荆州刺史王叡斩杀赵慈,长沙太守孙坚讨平区星。
然后是护乌丸校尉刘备与骑都尉公孙瓒并力,大破张举、张纯,后者败退至右北平。刘备、公孙瓒追击,又破之。张举等逾塞而走。
凉州方面,凉州牧张则收集败兵,放弃凉州州治陇县,奔赴冀县,与汉阳太守傅燮并力守城,王国、韩遂等围攻数月,不能克。
左将军皇甫嵩率兵掩袭,大破王国、韩遂,斩首一万多级。王国死于乱军之中。
皇甫嵩屯望垣,与冀县张则、傅燮呈掎角之势。
韩遂、马腾卷土重来,猛攻皇甫嵩、张则,双方互有胜负。
战场终于从扶风境内,向西推回凉州境内,三辅得安。
这本是好消息,刘宏却又听到传言:“皇甫嵩担心朝廷剥夺其兵权,所以与韩遂演戏。王国本就是韩遂所拥之傀儡,今为韩遂所弃罢了。此战后,皇甫嵩必然与韩遂相持,挟贼以自重。”事情发展果如传言所说,皇甫嵩再次采取守势,并不乘胜追击。
“皇甫嵩挟贼自重,欲令朝廷将新募精兵及西园兵俱调往凉州,归其统领。若果能如此,则天下精兵尽在皇甫嵩掌中。届时其便以诛阉宦、清君侧之名,提兵东下。”
刘宏又惊又怒,越想越觉得此事是真,也不想再给何进砌词拖延的借口,躺在床榻上,口拟诏令:“征左将军皇甫嵩入朝,拜为太仆。
征凉州牧张则入朝,拜为御史中丞。
命大将军何进领精兵万人,即刻西上,接掌凉州汉军。
拜虎牙将军关羽为凉州牧,自并州西入凉州,平北地、安定叛军,直逼金城,截击叛军后路。”
诏令发出后,刘宏又将蹇硕及刘协叫至榻前,执蹇硕之手,喘着气道:“蹇卿,朕以此子付卿,勿令朕失望!”
蹇硕两泪横流,跪拜在地,叩首出血,发誓道:“陛下万年之后,臣必诛逆贼,保董侯登基!”
刘宏露出满意的笑容。
蹇硕趁机对刘宏道:“陛下,盖勋乃凉州人,熟悉地理,不如以其为京兆尹,供给前线军需,以佐大将军。”
刘宏正准备重用盖勋,有些不舍得放他离开身边。但蹇硕等人极力主张,刘宏也只得同意。盖勋嫉恶如仇,对权宦不假辞色,因此遭到蹇硕嫉恨。
刘宏安排下大事后,又昏昏睡去。
何进接到诏令后,宛如晴天霹雳,一时不知所为。
袁绍已经回京,道:“此必是宦官矫诏,非陛下本意。请大将军奉还诏书,面见陛下陈说不可仓促离京。”
何颙也道:“北邙山盗贼未平,京师不安,大将军不可贸然离京。”
张津更是明目张胆地道:“陛下抱恙,难以视事,为阉贼所劫,当速发兵救之。”
何进问卢植。
卢植反对带兵入宫,道:“俗云投鼠忌器,陛下在宫中,宦官近在左右,我等哪可妄动刀兵?万一危及陛下,万死莫赎。”
何进难以决断。
河南尹朱儁听说何进有举兵入宫之意,急忙来见何进,坚决反对,道:“若欲捕杀阉贼,司隶校尉率数掾史足以办之,岂可举兵入宫,此乱贼之行也。大将军若欲为此,请先杀老夫!”
何进忙道:“此宾客之议,某已拒绝,请朱公勿忧。”
朱儁又再三叮嘱方才离开。
何进对卢植道:“司隶不可靠,如何捕杀阉贼?”
司隶校尉冯方,乃是故中常侍曹节的女婿,历任尚书、大司农等职位。这是个铁杆阉党,拉拢他根本不可能。
卢植道:“近来陛下心思多变,或会收回成命,大将军可先托以疾病,暂留洛阳。”
何进道:“此计甚佳。”
于是声称骑马摔伤,无法赶路,向刘宏呈递奏章,请求暂缓行期。
羁留河东安邑的并州牧丁宫也收到朝廷诏令,命其前往平阳向关羽传令。
朝廷派下军校尉鲍鸿率兵至安邑,护送丁宫北上。
关羽闻讯,再次派出杨奉假扮黄巾贼袭击丁宫、鲍鸿。
鲍鸿所率千余西园兵虽然是新兵,鲍鸿本人却是宿将,久经战阵,以丁宫为饵吸引杨奉注意力,自己率兵突然从侧翼杀出。
杨奉虽然骁勇,谋略却逊,猝不及防,损失不小,狼狈退回。
丁宫、鲍鸿过了闻喜,新安营军司马郭伯只得出面迎接。
丁宫态度和蔼,赞扬郭伯士众精勇、部伍严整。
鲍鸿冷冷道:“州牧丁公到,虎牙将军何在?”
郭伯不卑不亢地道:“北胡入寇,关将军正在并北指挥作战。闻天子有诏,正疾行南返。”
郭伯三十来岁,本是京兆人,亡命至上郡,投入关羽麾下,也是关羽军中老人了。
关羽击破秀延胡后,扩军至六队,三百多人,郭伯为其中一队之副都伯。
现任负责汾北防线,与河东太守韩纯交锋颇多。韩纯对郭伯的难缠甚是头疼。
鲍鸿道:“虎牙将军想让北胡入寇,北胡就入寇。想让境内起黄巾,境内便起黄巾。这北胡和黄巾莫不是虎牙将军所养?”
郭伯大怒:“鲍校尉是何言也?关将军乃朝廷忠臣,众所周知。鲍校尉血口喷人,肆意污蔑,以为我等可欺乎?”手按刀柄,杀气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