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伯与鲍鸿剑拔弩张之时,杨奉正跪在关羽面前叩头谢罪。
杨奉之败,除了他本人有勇无谋之外,也跟同僚拆台有关系。关羽派的是武卫营骑三百多人,个人勇武无可指摘,而竟然败于鲍鸿之手,大出关羽预料之外。
关羽沉声道:“杨奉败军,抵罪,免去军侯之职,处以军棍五十。杨奉,汝可心服?”
杨奉本以为必死,闻言如蒙大赦,叩头道:“谢将军不杀之恩!某心服。”
程银脸上却是变了颜色。
杨奉加入关羽麾下尚短,不知道军棍的厉害,程银却是见过。
军法祭酒杨沛监督当众行刑。
军法士将杨奉捆绑四肢,按倒在地,一棍打下。
杨奉惨叫一声。
怎会如此之疼?
噼里啪啦打下,杨奉脸庞扭曲,脖子上青筋毕露,牙齿几乎要咬碎,才控制着不继续惨叫出声,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迸出,感觉两股已经完全没有知觉。
三十……
三十五……
四十五……
杨奉脖子一挺,两眼瞪直,昏迷过去。
围观诸将士无不栗然。
五十军棍,已是属于军中重刑。一般人根本扛不住,能被活生生打死。
军法士用凉水将杨奉泼醒。
杨沛道:“继续!”
啪、啪、啪、啪、啪!
最后五棍打下,杨奉几乎再次昏迷过去。
关羽命军中医士:“带下去好好治伤!”
医士道:“是!”带人将杨奉抬走,挑破皮肤,放出淤血,敷上金疮之药。
杨奉这伤没有三个月无法痊愈。
处罚了杨奉,关羽向跟随杨奉假扮黄巾贼的其余将士道:“杨奉乃是主将,业已受罚。但军败非其一人造成,还有人肯出列认罪么?”
程银低垂脑袋,大气不敢喘。
岩满真昂然直视,脸色平静。
关羽目视程银,见他始终不肯出列,冷笑一声,喝道:“程银!鲍鸿突袭杨奉,其举止失措,阵型混乱,汝非但不上前补救,反而坐视杨奉军败,若非岩满真奋勇上前,杨奉屯有全军覆没之危。汝该当何罪?”
程银忙上前拜倒,口称冤枉:“将军!我并非故意不救,而是根本来不及啊!”
关羽怒道:“汝还敢狡辩?程铜!汝来讲!”
程银骇然看着自己麾下什长、族人程铜出列,拜倒,向关羽道:“将军,程军侯还没等鲍鸿兵至,便下令后撤。”
程银叫道:“污蔑!诬陷!程铜与我有仇,这是陷害!”
都伯李光出列道:“将军,鲍鸿将至,末将请令逆战,被程军侯驳回,其带头后撤,我等不敢违令。”
程银犹自挣扎:“将军,末将冤枉,冤枉啊!李光、程铜恨我平时操练严厉,所以出言陷害。”
关羽早已查明真相,懒得再听程银啰嗦,喝道:“杨奉应对无方,固然有罪,此其心有余而力不足,罚以军棍,足以惩戒。而程银,因与杨奉不和,见主将有险而不救,敌军未至而先逃,其心可诛!按军法,当斩!”
“斩”字一出,场上将士无不骇然。
程银本就直身长跪的身子颓然软倒,又连忙爬起,向关羽膝行爬去,想要抱住关羽的脚,口中哀求道:“将军!将军!小人糊涂!小人是一时糊涂!求将军看在同郡乡邻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小人以后定然为将军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关羽一脚将他踹翻,喝道:“拿下!斩了!”
军法士扑上前,将程银按住,手起刀落,人头落地,颈血飞溅。
关羽命将首级号令全军。
军中凛然。
程银职位是军侯,在关羽军中乃是中高级将领了。汉律,军侯,秩六百石。
这是自关羽立军以来,用军法诛杀的中高级将领屈指可数。
第一个是朝廷派来的军司马上官节,被杨沛诛杀。
第二个就是程银了。
程银是原河东人,程家是襄陵豪强,族人甚多。关羽杀之毫不犹豫。
军法无情,概莫能外。程家若敢作乱,那就是自取灭亡。
程银被诛杀后,人皆称赞徐晃有先见之明。
程氏在襄陵盘根错节,关羽统治襄陵,离不开程氏的支持。程银也算是有能力的,在武卫营中做到军侯,日后发展前景看好。因此,当程银上赶着将族妹送给徐晃为妾,徐晃予以拒绝后,不少人对此不理解。徐晃也不加解释。
关羽人就在平阳县,率兵南下至绛邑大营,见到丁宫、鲍鸿。
丁宫、鲍鸿都是第一次见关羽,对其雄壮身躯、威武气概大为吃惊。鲍鸿不由自主收敛了傲气,变得彬彬有礼起来。
关羽瞥了一眼郭伯,意思是:“此人也不像汝信中所说那么跋扈么?”
郭伯嘴角抽动,眼睛连眨,意思是:“那是他面对将军就变了一副模样,方才可不是如此。”也不知关羽能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三公、大将军秩为万石,九卿、州牧、河南尹为中二千石,国相为真二千石,郡守、将军为二千石,中郎将、校尉为比二千石。
丁宫原为光禄勋,调任并州牧,秩不变,都是中二千石。
关羽原为平阳都尉,秩为比二千石,后升为太守,秩俸提高到二千石。现在又转任虎牙将军,秩不变。
关羽比丁宫品秩低,所以需要向丁宫下拜。
但丁宫哪里敢受他之礼,一把搀住关羽,道:“关将军甲胄在身,不必全礼。”
关羽顺势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