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关羽目送乞伏如弗一行离去,黄立才低声道:“将军,有紧急军情。”
关羽看出黄立眼中的凝重神情,知道这军情定然非常反响,点点头,神色如常,回到中军大帐之中。
黄立入帐,看了一眼伐赤,对关羽道:“请将军屏退武卫。”
关羽还没答话,伐赤勃然骂道:“好你个黄鼬,还疑我不成?”
黄立外号“黄狸”,这个外号算是中性,伐赤一恼就骂他为黄鼬,却是贬义了。
黄立反唇骂道:“汝这吃货,嘴巴太大,我怕汝吵得尽人皆知!”
伐赤腰大十围,粗壮而又灵活,披上铁甲冲锋陷阵,宛如一头疯象。其武力和忠诚都是久经考验的,关羽对他十分信任。但伐赤也有个毛病,喜欢谑笑调侃,嘴巴特碎,跟他粗壮威武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
伐赤眼巴巴望向关羽。
关羽对伐赤道:“笑谑无妨,绝不可泄露军机!”
伐赤忙道:“公尽管放心,说笑归说笑,从我嘴里从来没漏过一丁点军情。”
关羽对黄立道:“子建,说吧。”
黄立瞪了伐赤一眼,上前一步,对关羽道:“天子驾崩!”
伐赤“啊呀”一声,连忙用手捂住自己嘴巴。
关羽也露出吃惊神色,道:“消息果真?”
黄立道:“飞骑送来,绝对是真。说是崩于四月十一日。”
四月十一日?今日是四月十八日。从洛阳到此地千余里,七天赶至,不算慢了。北地太守王执等人都未接到消息,或许是朝廷忙着拥立新帝,顾不上通知州郡。
关羽对伐赤道:“速去请田元皓和董公仁!”
伐赤道:“是!”疾奔出帐。
关羽起身在帐内踱步,喃喃自语道:“天子驾崩,何进定然掌权。天子是中了反间计,才要召回皇甫嵩,何进却不一定这么做,如果何进再给皇甫嵩加官进爵,让他专任征讨凉州之事,恐怕就没我什么事了啊。为之奈何?”
田丰、董昭匆匆而来,问道:“将军,发生何事?”
黄立低声道:“天子驾崩了。”
田丰、董昭啊呀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丰年近五十,董昭三十出头,天子刘宏自建宁四年(公元171年)十五岁开始理政,至今十六年,两人的青壮年时期基本上都处于刘宏为天子的时段里。对于刘宏的驾崩,两人心情十分复杂。
悲伤自然是有的。这是君父。
庆幸也是有的。天下落到这个地步,刘宏难辞其咎!他驾崩了,希望新天子能比他靠谱一些。
不,自己二人都上了关羽的贼船,走上了割据的路子,如果新天子英明神武,自己下场大大不妙啊。
田丰将影响判断的情感因素丢在一旁,凝神思索,冷静地道:“有先帝控制局势,何进当个大将军还行,先帝一去,新天子幼冲,朝政必落入何后与何进手中。这何进是个蠢货,定会将事情搞砸。后面局势必然变化剧烈,必须小心应对,一步也不可走错!”
关羽道:“我担心何进会拉拢皇甫嵩,让他留任。”
田丰眸中寒光一闪,道:“那就先下手为强!”
关羽心中一跳:“田公之意是?”
田丰道:“立即南下扶风,袭取陈仓,切断皇甫嵩退路,然后前往凉州,矫诏接管前线汉军指挥。”
关羽心跳加速,这招够果断,也够狠辣,道:“毕竟是矫诏,无有信物,万一皇甫嵩不肯交出兵权?”
田丰森然道:“拒不从命者,斩!”
黄立和伐赤都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皇甫嵩。
削平黄巾的皇甫嵩,天下第一名将,重造汉室的第一功臣。
这田丰说杀他,就跟杀一只鸡一般。
文人谋士,可真够狠的。
两人都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对田丰大起惧意。
关羽定了定神,问董昭:“公仁怎么看?”
董昭长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道:“如今已是有进无退。将军此前对我说过天下将乱,诸侯割据,我尚持怀疑。随着天子驾崩,此事已成定局。
新帝年幼,何进无能,四方诸侯其谁能服?宗室为州牧者如刘焉、刘虞等人,必有动作。
此外,何进一直向士族大姓靠拢,而后者与宦官势同水火,两者必然发生流血冲突。大乱迫在眉睫。
田公之议,我完全赞同。当今之计,就是要抓兵权,增强实力。届时不管洛阳城中谁人主政,都要看将军之脸色。”
关羽自神人托梦之后,努力学习,日有进益,性格中有些因子或许很难彻底改变,但果断是不缺的,听了田丰、董昭两人都赞同南下夺军,立时做出决断:“好!立时收拾行装,兼程南下!”
中平四年(公元187年)四月十一日,天子刘宏驾崩。
四月十三日,皇子刘辩登基,年十二岁,尊皇后何氏曰皇太后。何太后临朝听政。
大赦天下,改元为光熹。
封皇子刘协为渤海王,刘协时年七岁。
以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参录尚书事。
四月十八日,凉州牧关羽率步骑万人自泥阳南下,进入右扶风。
四月二十三日,关羽先锋骑兵袭取郿县。
四月二十五日,大将军何进杀上军校尉蹇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