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还是有很多地方要改进。
孔子说,吾日三省吾身,不容易。
关羽下令众将士留神戒备,他等得有些焦躁,但努力不表现出来。养气的功夫还要加强呵。每临大事要静气。
董昭跟皇甫嵩入营后,皇甫嵩立即命令擂鼓聚将。
不一时军司马以上将领皆集于皇甫嵩中军大帐。
前线汉军共三万人,立有两营,一营在望垣,一营在此处上邽。望垣营有军士一万人,此营有军士两万人。
一部一两千人,设有军司马一人,再加上节制几个部的校尉、中郎将等,汇集于中军大帐的将领足有三十多人,将大帐挤得满满当当。
皇甫嵩高坐主位,稍微偏斜一下,让董昭坐旁边,形成两人共主的局面,高声向众将道:“诸君,某身边这位乃是黄门侍郎荀君讳贞,刚传天子诏令,命某回京师赴任太仆。军队移交于新任凉州牧、虎牙将军关君。
关州牧击屠各、抗鲜卑,威震漠北,以后诸君务要听取关州牧号令,努力作战,以期早日消灭韩遂。”
众将顿时嗡声一片。
校尉谢由质疑道:“将军,前诏不是说大将军何公要来接掌军队么?怎么又改为关州牧?”
董昭咳嗽一声,道:“我来回答这位校尉之疑问。天子抱恙,大将军不便离开京师,亟盼皇甫将军入京。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余君等自行揣摩吧。”一脸神秘。
谢由不敢再问下去,悻悻闭嘴。
中郎将李升问道:“关云长出身黔首,区区四年而致州牧,资历既浅,也无名望,如何能代左将军?”
董昭怫然道:“君是何人?居然要质疑天子诏令么?君是欲违诏?若果有此心,请取荀某项上人头,然后与韩遂合流便是。”
李升大惊,慌乱道:“荀侍郎莫要污蔑,某绝无此意!”
董昭喝道:“那就闭嘴!”
众将皆愤然怒视董昭。
董昭怡然不惧。
皇甫嵩一直观察董昭,见他如此强硬,心中怀疑去了不少。怎么可能是矫诏呢?
皇甫嵩开口道:“诸君都不必说了,国有疑难,陛下急召,就如当时黄巾初起之时。便请关州牧前来吧。”
董昭道:“以后诸君都要在关将军麾下,不如一起出营与关将军相见?营前交接,可命众将士观看,更显正式。”
皇甫嵩道:“也可。”
于是众人步出大营。
关羽正骑在青骓之上,手提青龙戟,身后将士也都是槊在手、弓上弦,呈攻击姿态,一有不对,就要对皇甫嵩发起突袭,来个擒贼擒王。
关羽见皇甫嵩、董昭带着一群盔甲鲜明的将领出来,知道事情办妥了,心中大喜,翻身下马,带着武卫上前。
皇甫嵩虽见关羽军中带着杀气,以为他就是这风格,也没多想。
两方面对面站定。
皇甫嵩命人将虎符、印绶、棨戟、幢麾、牙门、鼓车等天子所赐信物及仪仗都交接给关羽。
关羽安排人一一接过。
皇甫嵩又命诸将向关羽报上姓名和军职。
关羽一一慰勉鼓励。
事情虽然繁琐,但很顺利。
皇甫嵩也未向身边亲信或麾下诸将说出诏令上没有印玺之事。
除非他决意不接受诏令,不然说出此事,徒生枝节。董昭暗示得已很明显,天子身体恐怕撑不住了,一定是觉得自己忠贞可靠,想把自己召回京师,以断大事。嗯,这次一定要站稳立场,千万不能像张奂那样被宦官骗了。
皇甫嵩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这是关羽在矫诏。如果是那样,关羽就是乱臣贼子,皇甫嵩必须举兵讨之。但关羽有精骑五千,一看就不好惹,皇甫嵩只有三千多骑兵,没有百分之百把握可保必胜,西边还有韩遂叛军,如果两下夹击,汉军结局堪忧,战败是大概率事件。
所以,这一定不是矫诏。
皇甫嵩根本连这个念头都不敢起。
诸将皆向关羽参拜,定下了尊卑统属。
关羽麾下五千骑士在田丰安排下齐声高呼:“关公、关公!”气冲霄汉。
两万汉军皆震动。
中上层将领心中惊异。下层战士心中欢喜。新来的主帅有如此威望,必然是个能打的,应该不弱于皇甫将军,跟着能打的主帅,身家性命有保障,说不定真能带大家伙消灭韩遂,立功受赏呢。
大局已定,有惊无险,关羽心中踏实下来。
他送皇甫嵩率数百部曲东下,回过头来立即着手整顿军队。
棘手的工作还在后面。
纸里包不住火,天子驾崩之事乃至矫诏之事定然会暴露出来,如果对这些汉军不做任何整顿,必然会有哗变,乃至分崩离析之事,那自己夺军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关羽先派人去冀县通报原凉州牧张则及汉阳太守傅燮,告知汉军易帅之事,免得引起误会,又派中郎将李升、校尉谢由等与豹骑营司马徐荣一起驰赴望垣,接收另外一万汉兵,并带来上邽以做整编。
将威望颇高的李升和谢由支走后,关羽大刀阔斧任免将领。
本朝军制大体采取二五制,二伍为一什(10人),五什为一队(50人),二队为一屯(100人),五屯为一曲(500人),二曲为一部(1000人),五部为一军(5000人)。括号内为战士人数,未算将领及其他辅兵如传令兵、旗兵、鼓吏等。
也有设别部的,别部可辖三曲、四曲,乃至五曲,则有1500/2000及2500战兵。别部即可以外出独立作战的部队。
部长官为军司马或别部司马,有时也可以校尉领之。
军长官则是校尉、中郎将乃至将军。
此处两万汉军,中郎将李升领一军,辖五部,计5000人;别部四,校尉谢由、校尉武宁以及两个别部司马领之,各辖四曲,计8000人;其余七部,大都由军司马领之,归皇甫嵩直接指挥,计7000人。
混编是不可行的,混编后关羽士兵少而原汉军多,不但战斗力下降厉害,而且很容易被原汉军将领反客为主。
关羽要解决的就是原汉军将领,还不能引起汉军将士的反感。
怎么办?
董昭的主意是分割和提拔。
分割的意思是先将骑兵都挑出来。
两万汉军中约有三千多骑兵,全部抽出,编为二营,归关羽直接指挥。这是要先抽去汉军的机动性,万一有变,纯步卒容易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