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将士皆肃然,心中告诫自己:“万万不能以关羽出身寒微、年纪不大、资历较浅,就有所轻忽。武宁、刘崇等人就是前车之鉴!”
军师中郎将李升和佐军校尉谢由迎着汉军将士异样的目光,心中憋屈,想要分辩自己并没有出卖武宁、刘崇,却不敢说出口。没告密,就是同谋,同谋的下场就摆在眼前。李升出身名门,谢由大好才华,绝不愿意白白死在这里。这么死,毫无价值啊。
关羽心中其实有些感激武宁和刘崇跳出来,不然隐藏在军中宛如定时炸弹更加棘手。他们现在成了关羽立威所杀的那只鸡。其余不服的猴们也都怕了,再不敢小觑关羽。
立威之后,还要施恩。
继续提拔,填补武宁等人空缺。
主将位置有限,还可以提副将,比如假司马,假侯,屯副,乃至队副等。不过是多支出点俸禄的事,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还有赏赐。
赏赐来自大姓家中。
上邽令是中常侍张让的宾客,敛财有方。上邽县主簿邹震出身的邹氏乃上邽豪强、汉阳望族,家赀豪富,骄纵不法。
关羽查实他们不法行为,“表奏”朝廷,将他们全部诛杀,家产充公。再加上从郿县、陈仓等地不法豪强查抄所得,合计价值超过五千万钱,可以买五个三公之位了。
当然,这些收获不可能都是现钱,有土地、有房产、有布帛、有粮食,甚至还有奴婢。
初步评估,每名战士大概能分到一千钱,相当于百石吏一个月的俸禄,不算太多,但也不少了。
关羽将布帛、粮食等物品集中存放在一起,造册登记,言明等到班师回去,再发放给各人,想法送回家中。这些将士大多来自三辅和三河,是关羽争取的对象。
众将士欢声雷动。
对这样的主帅,谁能不服呢?
因此,当韩遂猝然来攻之时,汉军并未崩溃,而是列阵而战,硬生生顶住了韩遂三万骑兵的冲击,为关羽率骑兵反击争取了时间。
关羽胸中满是愤怒。
尤其是当他看到汉军将士在韩遂骑兵的长槊和马蹄下痛苦哀嚎之时,这种怒火直冲顶门。
这都是自己麾下的战士。
韩遂!
关羽怒吼一声,策马冲锋,直扑大纛之下的韩遂。
宛如雷霆闪电,笔直杀穿敌阵。
西凉骑士前仆后继,人仰马翻,对关羽几乎没有造成什么迟滞。
韩遂左右齐声呼道:“是关羽!齐杀之!”
十余将挺槊扑来。
青骓嘶吼,青龙腾跃。
韩遂眼睁睁看着向有勇名的族弟韩绪只跟关羽打了一个照面,就被刺落马下,怒吼道:“杀之!杀之!”
惨叫声响成一串,又是三将殒命。
韩遂脸上的愤怒变为骇然。
一名小将跃马挺槊,直刺关羽。
叮叮声中,槊刃与戟锋相交。
长槊宛如恶蛟,接连噬击,竟然遏住了关羽的攻势。
那小将虽然狼狈,但咬牙不退,其人不论是气力、槊技,还是骑术,都是一时之选。关羽下意识地将他与张飞、赵云相比,虽然略逊,但并未拉开差距。
是谁?马超么?
这一耽搁,关羽即将陷入重围。
方才靠着马速营造的单打独斗形势已然不复存在。
关羽突然猛劈一戟,斜刺里带马,躲过又一名猛将刺来的长槊。
青骓与主人心意相通,沿着薄弱缝隙之处,向外疾驰。
关羽马速奇快,手上不停,又斩杀二将。
那槊法惊人的小将以及另一名力大招猛的络腮胡猛将,在后面怒吼连连,紧追不舍,可惜只能吃灰。
关羽兜了个小圈子,已跟麾下骑兵汇合。
此番冲阵,杀二十余敌骑,斩六将,如入无人之境。
伐赤等纵声高呼:“关公、关公!”
关羽举戟吼道:“随我陷阵!”与众将士再次并肩冲锋。
那年轻敌将和络腮胡猛将见追不上关羽,已勒马退回。
靠着关羽此番冲杀,汉军士气大振,而凉州叛军锐气受挫。
关羽骑兵虽少,却硬生生将凉州叛军杀得连连后退。
韩遂身边一个年轻士子急道:“将军,敌军即将起势,请主动避之。”
韩遂也不是蠢人,对战场形势有自己的敏锐判断,立即下令后撤,并让麾下骁将阎行断后。马腾也让猛将庞德断后。
韩遂兵多,在战场整体层面仍旧掌握着主动权,率领诸军徐徐后撤,退而不乱。
关羽接连冲击,虽然占据上风,但无法取得悬殊战果,只是陷入相互消耗之中,只得暂时止步,任韩遂退去。
韩遂这次突袭,全是骑兵,望垣没有汉兵驻扎,未传来警训,这不足为怪,冀县也没传来警训,却让关羽十分恼火。但凡提前哪怕一点时间做些准备,就能少损失许多。
打扫战场。叛军留下千余具尸体,汉军伤亡却达两千余。虽曰击退叛军,事实上却是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