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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洛阳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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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羽又得知卢植也在同日遇难,惋惜不已。政见和立场或有不同,但卢植为人无不敬仰。

  事情太大了,关羽急忙召董昭等人商议。又派飞骑给田丰、卫觊送信。黄立刚从洛阳至函谷关外见关羽,也一起参与讨论。

  董昭听了天子和陈留王同时遇害,略表示了一下哀悼便道:“帝位空悬,拥立之功不可错过。将军宜疾行赴京。”

  黄立也道:“何进部曲数千人,西园八校万人,多为新兵,皆不堪战。将军有铁骑五千,京师左右无有敌手,当速进京主持大局。”

  众人怦然心动,都拿热切的目光看向关羽。

  这可是天大的富贵,位极人臣的机会!

  关羽开始也有些动心,但很快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董卓。

  关羽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现在的威望和名声还不如董卓。董卓起码作为凉州宿将,征战二十年,朝野知名。关羽从184年发迹,到现在仅三年。天下间谁服关羽?

  再能打,再能杀,能把不服者和反对者杀光吗?杀了洛阳城中的袁绍、曹操?杀得了长沙的孙坚?幽州的公孙瓒?

  如果举起屠刀,效仿董卓,最后举世皆反,终不能免于败亡的下场。

  更何况关羽从来没想过要做董卓。

  高帝是靠杀戮得到天下吗?

  光武是靠杀戮得到人心吗?

  不是。

  再说了,关羽本不喜杀戮,除了战场搏杀外,他杀的都是残民之士、害民之贼,从来没有因私利而杀人。

  以关羽现在的威望,洛阳就是个足以带给他灭顶之灾的泥潭。

  挟天子以令诸侯,并不必然有效。董卓不也挟持了天子,诸侯听令了吗?

  对皇甫嵩、朱儁这等愚忠之士或许有用,对袁绍、曹操这样的英雄人物完全没用。

  关羽想了一会,没有什么头绪,但也知道等在函谷关外肯定是不行的,太过于被动。

  董昭看到关羽犹豫,头脑也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道:“记得当日田公有言,若京师大乱,当取其利而避其害,将军确实不宜以力服人,不然必成为众矢之的。

  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不如提兵至洛阳城外,遥为之势,为司徒崔公声援。”

  关羽立即理清了思路,对,这个建议是对的。我可以不去操纵朝政,但也不能被操纵朝政者忽视或针对。

  下令:“拔营,为天子举哀,入京师奔丧,进兵函谷关。若关将不纳,攻之。”

  关羽先派使者叫关:“天子驾崩,后将军入京奔丧,还不速开关门!”

  守关都尉苏恺大惊。天子驾崩了?

  函谷关虽是雄关,并非完全无法通过,个人还是可以偷渡的。只是大军无法通行。因此关羽先于守将得知消息。

  见苏恺犹豫,使者又大叫道:“后将军有令,敢拦路者,视同谋逆,诛之!”

  关羽也同步调动大军,摆出攻击的姿态。

  左右劝苏恺:“都尉,关上仅数百人,士气低落,关羽十倍于我,实难守之,不如开关。”

  公元184年黄巾初起时,朝廷在洛阳周边设函谷等八关都尉,防备黄巾攻入洛阳,当时函谷关有兵千人,这几年已经废弛,兵力仅五百。

  苏恺长叹一声,下令开关。

  关羽入关后,派兵接受关防,苏恺成为虚职。苏恺得免一死,已是庆幸不已,哪敢再罗唣。他算是广义上的阉党,先帝刘宏驾崩后,已是在夹着尾巴做人,刚听说阉党被一网打尽,苏恺恨不得变成透明。

  关羽疾行东下,一日即至洛阳城外,欲突入城中,但洛阳城诸门皆闭,关羽只得在平乐观扎营。

  次日一早,率兵至城下列阵。

  城上守兵看到城外旌旗招展,铁骑纵横,大惊,急报于前将军兼司隶校尉袁绍。

  袁绍回京后忙着整合何进部曲及西园兵。

  上军校尉蹇硕死,大将军何进死,曾任中军校尉、现任司隶校尉的袁绍实际上掌握了实权,他出面整合洛阳军队,无人不服。

  袁绍登上城头,派人向城下大呼道:“有请后将军相见!”

  关羽派一能言善辩、善于应对的使者至城下,与城头对答,道:“后将军来赴国丧,请开城门!”

  城上道:“既是奔丧,请后将军命大军退后,单身入城可也。”

  “后将军为国忘身,多有得罪豪强之举,城中仇人颇多,请率一二护卫。”

  “可。请先令大军后撤。”

  “请先开城门。”

  “请先撤军。”

  “城上是何人?胆敢阻拦后将军,莫非是阉宦余党?”

  “阉宦皆已伏诛,城上乃前将军、司隶校尉袁公本初。”

  “后将军原是应故大将军何公之请入京,现又为赴国丧,袁公为何阻拦,莫非欲做王莽?”

  “大胆!袁公忠于国事,公而忘私,天下谁不敬仰,岂容尔等污蔑?若关将军欲谋逆,尽管攻城!若关将军欲为忠臣,单骑入城又有何犹疑?”

  关羽听着两方使者不停扯皮,对董昭道:“我单骑入城又何妨?大军在外,袁绍岂敢害我?”

  董昭忙道:“将军万万不可!俗话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那袁绍兄弟都是个胆大妄为之人,真要悍然加害,将军再是勇武,岂能自千军万马之中脱围?要知道这是城中,非是野外。”

  关羽想到袁绍、袁术兄弟心胸都极为狭窄,有培植死士、豢养刺客的经历,万一不顾后果,自己就处于严重不利境地了,董昭说的对,从谏如流,道:“那就先跟袁绍比比耐心,看谁先撑不住。”

  关羽曝师城外,其实很被动,光是粮草问题,就够他受的。还好河东韩纯、弘农樊陵,都不是强人,关羽从平阳经河东、弘农运输粮草,韩、樊应该不敢阻拦或攻击。

  经河内运粮,关羽是不敢的,河内太守朱儁对关羽一直颇为敌视,不是个易于之辈。粮草进入河内,绝对会一去不回。

  但关羽也不是没有优势。

  帝位空悬,必须解决,而洛阳城中没有适合继位的宗室。只能从外面找。

  宗室若想入京,就绕不开在洛阳城外的关羽。

  攻城,关羽是绝对不可能攻下洛阳的。但谁想率大队人马毫发无伤地出入洛阳,那就必须问一问关羽的意见。以五千铁骑攻敌于野外,试问当今天下谁能阻挡?

  韩遂?他不可能到洛阳来。莫说汉阳有徐晃、扶风有徐荣,就是京兆尹盖勋也不可能让他通过。

  刘虞、公孙瓒?他们倒是有足够多的骑兵,但远水不解近渴,恐怕也很难及时赶来。即使不远千里赶来,也势必成为疲兵。他们需要带多少兵,才能挡住以逸待劳的关羽?

  王匡、鲍信、邹靖、桥瑁、鲍鸿?五人兵力加起来自然远超关羽。大都是新兵,联合起来能不能打得过关羽且两说。也根本无法联合起来。这些人都是大将军何进所委任,如今何进身死,各自称雄,谁肯服谁?

  袁绍不同意关羽带兵入京,是否要给予补偿?

  无非是讨价还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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