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例外情形。比如,事先指定了战役指挥后,主将是可以冲阵的。
邓生吼道:“我武威邓君义也!皇甫嵩何在?”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胡赤儿、成廉、张飞、赵云、张辽岂甘人后,一齐冲阵。
此处距离山地渐近,汾水并未蔓延至此,地上略湿,乃是数日前大雨所致,经过这几天暴晒,结实了许多,战马勉强可以奔驰。
三千骑一齐冲锋,声势极大。
皇甫嵩高声道:“举矛!”
唰唰唰!
前排战士将长矛斜斜挺出。
邓生用力打马,吼道:“冲垮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迎着寒光闪闪的长矛阵就扑了上去。
死,算得了什么?
死亡的危险,就如用尖针顶在眉心一般,刺激得胡赤儿几乎要发狂。
除了迎着死亡向前冲锋,没有别的路可走。
胡赤儿狂吼道:“杀!”
大戟用尽浑身力气横扫,数根长矛断折。
但战马仍撞在矛阵之上,身中数矛,血洞中鲜血狂喷,哀鸣不已,颓然倒地。
胡赤儿早顺势跳下马,力劈华山,挥戟将一名敌兵砍死。
他身后更多骑士冲入矛阵之中。
大多数骑士像是在上赶着送死,将战马、将自己的身体穿在敌人长矛之上,换取敌人长矛阵摧折两重,一片哀号。
胡赤儿一边大踏步冲杀前进,一边留神后面队友的奔马。
有两次差点被战友的战马给撞到。如果真被撞倒,等待胡赤儿的命运只能是死亡。
绕过胡赤儿的战友多数与敌人后面的矛阵同归于尽,也有及时下马、步战前进的。
胡赤儿大吼道:“结阵杀贼!”
这些身形灵活、提前跳马的战士纷纷向胡赤儿这边靠拢。
胡赤儿结成步战小队,奋身厮杀。
骁骑营借着胡赤儿冲开的破绽,跃马杀入。
皇甫嵩之子皇甫坚寿吼道:“顶住!”
骁骑营代司马成廉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疾驰中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皇甫坚寿躲闪已是不及,正中咽喉,翻身扑倒。
左右急忙扑上将他扶起,双目圆整,已然气绝。
皇甫嵩接到报告,儿子战死,眼角一阵抽搐,脸色不变,吼道:“狭路相逢勇者胜,杀贼!”亲自上前。
其麾下士兵望见皇甫嵩中军大纛坚定地向前移动,士气大振,奋勇搏杀。
成廉挂弓取槊,率骁骑营冲阵,却冲不动。
成廉吼道:“走!”圈马就走。
但并未走远,稍稍拉开冲刺距离,再次挂槊取弓,瞄准一名敌将,箭如流星,正中其面门。
射杀二将后,成廉再次陷阵。
成廉、赵云等人仗着骑术、射术高明,率领骁骑营宛如狼群一般反复撕咬皇甫嵩军。
虎骑营阿克陀等则是以张飞为箭头,一往无前地杀入阵中,直扑皇甫嵩中军大纛。
张飞宛如雷鸣的标志性吼声再次响彻战场:“燕人张益德在此,谁敢决一死战?”
张飞居中,左邓生,右张辽,三箭齐发。
皇甫嵩军渐渐支撑不住,阵势松动。
前排战士见身旁同僚接二连三死亡,脸上终于露出惧意,脚下不由自主后退。
皇甫嵩叹道:“若当年北军在此,怎会让邓生如此猖獗!”
可惜当年那拨击败韩遂的北军,已落入关羽手中。虽然关羽现在并未能真正发挥其战斗力。
皇甫嵩现在手中的除了他本人部曲之外,大都是新兵。
能够进行恶战的主要是他部曲,若非这些人顶着,皇甫嵩军早就溃败了。
但随着皇甫坚寿以及抱伤出战的皇甫郦接连战死,皇甫氏的部曲损失惨重,败象已现。
皇甫嵩道:“走!”命另一侄子皇甫俊率三千兵断后,自率三千兵向东撤退。粮谷、辎重等全部放弃,轻装逃命。
皇甫嵩带着数百骑奔在最前。
皇甫俊脸上露出悲哀之色,又转为坚定。死于国事,死得其所!
皇甫俊吼道:“杀贼!”举矛亲自来战张飞。
成廉绕过战场,去追皇甫嵩,被皇甫俊分兵拦住。
牵招见胜机已经出现,下令擂鼓,与刘备一起率领预备队投入战斗。
这股千余人的生力军加入,成为决定局势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甫俊被张飞击杀,其军崩溃。
邓生等追亡逐北,杀得血流成河。
成廉、赵云等紧紧咬住皇甫嵩不放。
皇甫嵩接连使用壁虎断尾之术,跟在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
最后逃入山中的军队只剩下千余人。
贾诩对邓生道:“宜急追之,不可使其站稳脚跟!”
邓生大声道:“是!”草草包扎伤口,举槊大呼道:“诸君随我追贼!”率众杀入山中。
皇甫嵩只得继续向东南方向奔逃。
将至涅县,迎面碰到张超。
皇甫嵩道:“君何来之迟也?”
张超见皇甫嵩只剩下千余残兵,形容狼狈,心中吃惊,忙问究竟,又问朱儁何在,解释说路上耽搁是因为平难中郎将张燕麾下贼寇掳掠河内,自己不得不分出数千人击之,耽误了一点时间。
皇甫嵩长叹道:“朱公为敌所擒,恐怕凶多吉少。”
张超又惊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