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军队一追一逃,很快出了梁国,进入陈国境内。
但面前一条河拦住去路,正是㳡水。
此水大体上沿着汝南、沛国郡界,向南流去,在刚入九江郡后,汇入淮水。
㳡水对岸乃是武平,可惜可望而不可及。
黄琬沿着㳡水南下,直奔苦县。
苦县在㳡水北侧。
过了苦县,㳡水折而向东,四十里外便是谯县。不过谯县是在㳡水之南。
黄琬提心吊胆地奔至苦县城下,唯恐苦县守兵不纳。
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
黄琬派人高声叫道:“城外乃豫州牧黄公,汝等速速开门!”
苦县紧闭城门,恍如未闻。但城头上露出的弓箭手,却说明苦县是听见了黄琬呼喊的。
黄琬局促无地,只得又向东逃,跟随在身边的士兵越发少了,只有数百人。
桥蕤与臧霸商议,请他留下监视苦县,自己率兵继续追黄琬。
桥蕤在袁术面前受宠,地位高于臧霸,臧霸、孙观只得止步,眼睁睁看着桥蕤去独占擒获黄琬的大功。
臧霸、孙观等留在苦县,由于追的急,未带粮谷辎重,便在苦县城外乡亭掳掠,补充军需。
苦县乡野哭声一片。
苦县长愤然出城,攻击臧霸,反而为臧霸所破,狼狈逃回苦县,派人从南门渡睢水,驰往陈县,向陈王刘宠及国相骆俊求救。
刘宠闻讯大怒,道:“袁公路自与袁本初为难,与我陈国何干?竟敢害我国人,杀我百姓,是可忍孰不可忍!”亲自带强弩两千,驰赴苦县。
从陈县到苦县百余里,刘宠轻装急进,日夜兼程,两日即至。
休整半日,立即出城攻击臧霸。
臧霸兵力多于刘宠,勇武强于刘宠,但面对刘宠连绵不绝、宛如暴雨般的弩矢,脸上却露出忌惮和惧意,与孙观对望一眼,大吼道:“走!”
率兵向北就跑。
一溜烟逃到睢阳城下,与袁术大军汇合。
袁术听到臧霸、孙观败于刘宠之手,勃然大怒,喝道:“汝等有精兵三千,竟然遭此败绩,损兵千余,实是无能至极!”欲下令对臧霸、孙观等人行以军法。
臧霸低垂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若袁术真敢下令,他绝不会束手待毙!
大帐之中,袁术距离自己不过数步,其身边那几个勇士,臧霸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唯一忌惮者只有张闿一人而已。
李业劝袁术道:“袁公,素闻陈王刘宠善射,黄巾皆不敢入其境。臧、孙二都尉,仅有兵三千,实力上大不如刘宠。某以为此败非战之罪也。不如让二都尉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袁术觉得李业说得有道理,便冷哼一声道:“若非李君求情,必治汝等败军之罪!还不谢过李君?”
臧霸、孙观先向袁术道谢:“末将谢袁公不杀之恩!”又向李业拜谢:“某等谢李君救命之恩!”
李业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此乃袁公宽宏大量,重视英雄。君等日后务必努力作战,以报袁公知遇之恩!”
臧霸、孙观皆大声道:“是!”
李业向袁术道:“刘宠态度须当摸清,若其坐观还好。若是对我等有敌意,则可威胁我军肋胁,断我粮道,沮我攻势,不得不防。”
袁术冷笑道:“当年桓帝驾崩,无后,刘宠祭祀天神,冀图得立为天子,大逆不道,只是无人得知。
后朝廷迎桓帝之侄灵帝入继大统。数年后,刘宠谋泄,灵帝因才诛杀桓帝亲弟渤海王刘悝,不忍对刘宠治罪,让他逃得一命。
黄巾起,刘宠征召丁壮,名为保卫陈国,实则培育势力,图谋不轨。只是朝廷方多事,未加追究。
今日居然敢阻我大军,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下令向陈国进兵。
不一日兵至苦县城外。
苦县长望见城外无边无际的敌军,脸上变色。
刘宠生于公元150年,现年三十九岁,正当壮年,望着城外袁术大军,却面无惧意,冷笑道:“袁公路志大才疏,为人骄狂,敢犯我陈国,今日就要给他个教训!”
立即打开城门,杀了出去。
袁术大怒,问诸将道:“刘宠区区两千多兵,竟敢出城战我近两万大军,何等狂妄!汝等谁能为我破之?”
张勋留下监视睢阳,桥蕤领兵去追黄琬,臧霸新败,只有纪灵昂然道:“末将愿为袁公擒杀刘宠!”
袁术赞道:“好!我等着纪君胜利凯旋!”
纪灵率领四千精兵,气势昂昂,直奔在城外列阵的刘宠。
孙观低声对臧霸道:“如此必遭强弩打击,要不要提醒一下纪灵?”
臧霸摇头低声道:“不必,只有纪灵受挫,大家才知道当日我等为何会败。”
纪灵高视阔步,昂然前进。
刘宠两千兵巍然不动。
纪灵将士皆轻之,大声嘲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刘宠仍不动。
纪灵军弓箭手纷纷放箭,抛射的箭矢雨点般落入刘宠阵中。
刘宠兵顶着大楯,纹丝不动。
就算有人中箭,也只是发出压抑的闷哼,没有高声惨叫。
见刘宠兵如此坚忍,纪灵有些发怵,但冲到这个份上,又怎能退缩,大吼道:“杀!”猛冲上前。
只有几十步,刘宠弩矢再利,又能射得几箭?
刘宠兜鍪下的双眸盯着纪灵,抬手就是一发弩箭,口中吼道:“射!”
一排弩矢直直射出。
纪灵前队战士如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地,惨呼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