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得知袁术的消息时已是光熹二年(公元188年)深秋九月。
袁术置刘宠、许褚不理,率兵进入陈留。陈留太守袁胤迎之。
袁胤有郡兵三千,粮谷颇丰。
袁术得袁胤相助,士气大振,与朝廷所派中郎将鲍信战于浚仪(今开封市)。
浚仪距离京师雒阳只有三百里。
鲍信出战不利,退至中牟。中牟位于河南境内。
袁术意气风发,杀入河南。
鲍信设伏兵,一时俱起,猛攻袁术,大破之,杀三千人。
袁术狼狈逃回陈留,军心浮动。
谋士李业认为鲍信鲁莽少备,建议派剑客刺杀之。袁术采纳,派张闿刺杀鲍信于军中。
朝廷军队大乱。袁术乘机进攻,大破朝廷军队,俘获五六千人,尽杀之,再次进入河南。
一路势如破竹,直杀到旋门关下。如果袁术攻克旋门关,将可以兵临雒阳。
朝廷震动。
太尉杨彪要求袁绍立即把军队从上党、河东调回,拱卫京师。
袁绍召集一干谋士讨论此事。
荀谌反对道:“关羽垂破,正当一鼓作气将其消灭。纵虎归山,必为后患。”
王匡虽然被关角袭扰,不得不撤至绛邑城下,但仍对平阳保持高压态势。
关羽对麴义稍微占了上风,但麴义很有韧劲,节节抵抗,使得关羽推进缓慢。
郑朴调走关角以援平阳,邓生被迫分兵守狼孟以拒鲜卑,实力皆有下降,而皇甫嵩得了朝廷援兵,实力大涨,此长彼消之下,皇甫嵩又将邓生从棋盘山赶了出去,将战线推至太原谷地。
邓生虽有贾诩出谋划策,无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兵力差了许多,守得很是艰难。
这还不算,关羽的雍州西部也出了乱子。
傅燮闻关羽杀朱儁,大怒,提兵东下。凉州牧赵融、镇西将军韩遂等趁机猛攻徐荣。徐荣大败,失陇西,与陇西太守李参后撤至汉阳。韩遂追击,徐荣、李参又退入扶风。
韩遂追不上徐荣,回师与赵融、马腾、诸羌将徐晃围于榆中。徐晃坚守,赵融等攻之不下。韩遂重新提兵东下,攻击汉阳。
傅燮现在仍兼着汉阳太守,要求韩遂退兵。韩遂不肯。傅燮遂率兵拒之,准备先将韩遂击退,再东下当面质问关羽。
武都郡诸羌受韩遂煽动,举兵攻武都太守田廉。田廉弃郡逃至扶风。
京兆有豪强作乱,冲击郡衙,欲救出盖勋、士孙瑞,被关羽任命的京兆都尉胡才平定。
鲜卑从朔方郡侵入北地郡北部灵州,诸羌皆应之。清水都尉乞伏如弗态度暧昧。北地太守王执彷徨无计。
安定太守张既移书责乞伏如弗,亲自领郡兵督乞伏部北上,迎击鲜卑,成为雍州西部唯一的亮点。
总的来说,关羽从原本坐拥十郡,瞬间丢了陇西、汉阳、武都、半个北地,以及大半个上郡和大半个西河,领土缩水了一半多,在外人看起来风雨飘摇,危若累卵。
这就是基业不牢的缘故。
关羽真正的基本盘也就是平阳十县。自184年上半年控制平阳诸县后,至今四年多时间。即使如此,还有永安令射坚作乱。
关羽185年破屠各,控制西河、上郡南部;186年败南匈奴,尽有西河、上郡;187年四月矫诏夺军,拜雍州牧,辖六郡;八月拜卫将军,增至十郡;到了今年(188年)夏又夺了京兆,增至十一郡。
后面这些区域控制时间短,只是做到名义统治,当朝廷宣布关羽为乱贼后,河左诸郡不少县都处于观望状态。虽然不敢公然反抗关羽,但在解送粮谷、丁壮时拖延一二还是可以办到的。人心如此,傅燮才轻松将汉阳郡又拿到手里。
随着关羽在军事上出现颓势,看衰关羽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逃亡,有人作乱。
关羽本人却没有太大慌乱。
正如他跟田丰、董昭所说的那样:“袁绍集天下之兵攻我,东方空虚,又能支撑多久?”
去年冬,青徐黄巾复起,朝廷派青州刺史陶谦、徐州牧袁术讨之。不是关羽看不起两人,但不论是根据小人书中的信息,还是此世对陶谦、袁术的了解,关羽都不认为他们真能彻底消灭黄巾。
小人书记载是曹操击降黄巾,得百万众,成立“青州兵”,文有谋臣,武有猛将,威镇山东。
曹操才是刘关张的头号大敌,陶谦昏庸糊涂,袁术冢中枯骨,能济得何事?
关羽预料到了结果,却判断错了经过——
竟然是袁术雄起徐州,虎步关东,让自己得了喘息之机!
郭图跟荀谌唱反调:“袁公路已叩旋门关,破关之后,便可直抵雒阳城下。君光盯着关羽,就不顾袁公路入京的危险么?还是君与袁公路有所默契?”
荀谌怒道:“旋门关绝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派千人守之,足以抵挡数万大军期年。袁公路看似近在咫尺,实则天涯之遥,又何必杞人忧天?我受袁公知遇之恩,义不可背,怎会去投袁公路?郭公则,汝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两人都出自颍川郡,荀谌是颍阴县人,郭图是阳翟县人,在袁绍帐下关系一向很差。乃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君不容二谋主之故。
两人剑拔弩张,怒目而视,有撸起袖子动手的架势。
袁绍急忙命人将两人分开。
河南尹何颙与袁术有怨,也不愿意看到袁术入雒阳,劝袁绍道:“公与关羽无仇,不过是对国事见解不同造成争执罢了。与袁术却是私怨,难以化解。攘外必先安内,某以为当先平袁术,再讨关羽。”
荀谌还待争论,被袁绍制止。
袁绍一脸痛心地道:“君不要说了。袁术倒行逆施,公然叛乱。虽是我弟,骨肉手足,但大义灭亲,圣人推崇。为国家计,不得不除耳。”长叹不已。
袁绍既然决定先对付袁术,那么对关羽的方略必须改一改了。
袁绍想了想道:“公达跟关羽多次交涉,有些交情,我当请天子下诏,以公达为使者,去见关羽,讨论双方罢兵之事。”
公达指的是荀攸,袁绍派他参麹义军事,正好就近与关羽议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