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关羽议和需要时间,而袁术正猛攻旋门关,有远水不解近火的风险。袁绍又命何颙在河南征兵,以淳于琼为大将,驰援旋门关。
袁绍上报天子下诏切责青州刺史陶谦、兖州刺史金尚、扬州刺史刘遵以及青兖豫徐诸郡国守相,命他们坚决向袁术发动攻击,若畏敌不进,迁延失机,将予以问罪。
又令新任命的各都尉、校尉,要么向袁术攻击,要么驰援旋门关。
这些都尉、校尉大都是地方豪强,出身不高,但颇有威望、实力。包括:
山阳李乾。
沛国许褚。
济阴李进。
任城吕虔。
等等。
长沙太守孙坚闻袁术作乱,上表请求出兵戡乱,不等朝命便提兵北上,进入南郡。
南郡太守巨鹿广宗人郭永率兵拒之。孙坚大破郭永,后者逃入江陵不出。孙坚在南郡征集军士,兵力益盛。
荆州刺史刘表一边上表弹劾孙坚作乱,一边率兵入南郡救援郭永,与孙坚野战不胜,退入当阳。
孙坚猛攻当阳,不克。
但刘表也不敢出战,派使者突围北上,向南阳太守羊续求援。
羊续曾跟朱儁、孙坚并肩作战,击破南阳黄巾,有些交情,移书斥责孙坚不俟朝命便悍然越境,命他立即回郡待罪。
孙坚回信道袁术作乱,社稷处于危亡之时,自己勤王讨贼,乃是大义,顾不上一些小节。
羊续大怒,率兵从宛县南下,至宜城。他知道孙坚本人勇猛,部众精悍,自己野战不是对手,但筑营前进,与刘表为掎角之势。
袁绍还指望刘表派兵围剿袁术,见孙坚与刘表起战事,派使者制止孙坚,命其罢兵还郡。
孙坚出兵乃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怎肯如此轻易退走,大义凛然地对使者道:“我志在讨贼,何惧人言?若朝廷和袁公不知我忠义,我当诣阙自辩。”
江夏太守苍英、章陵太守朱硕亦接到刘表求援,率兵西进,至汉水渡口。
孙坚遭到围攻,左右皆惧。
孙坚却笑道:“彼等四方汇集,自恃兵多,或会主动攻我,与我野战,正可一战破之。此乃好事,奈何忧惧?”
这次进兵,孙坚自然不是为了剿灭袁术,而是意在荆州。
江北四郡,除了荆州刺史刘表和南阳太守羊续有些难缠,南郡郭永、章陵朱硕、江夏苍英皆庸碌无能之辈,最好能一战平之。不敢奢望彻底夺取江北四郡,至少也要把江夏或南郡拿在手里。
荆州原辖七郡,章陵郡是黄巾之乱后朝廷从南阳郡中分割设立的。自此荆州变成八郡。
孙坚于186年冬被灵帝刘宏任命为长沙太守,讨斩区星,威行郡中。187年四月刘宏驾崩,八月何进被杀,袁绍杀宦官、控朝政,关羽战凉州,中原黄巾复起,孙坚一一看在眼里。
今年(188年)初,袁绍杀王允,孙坚就曾想起兵讨之,但最终忍住了。之后又发生了关羽夺京兆、朝廷讨关羽之事,然后是袁术“诛袁绍、清君侧”。孙坚果断起兵“勤王”。
在袁术击败豫州牧黄琬之时,孙坚的盟友武陵太守曹寅终于带兵北渡长江,牵制刘表联军。
孙坚集中兵力猛攻江夏太守苍英,大破之。苍英死于阵中。
章陵太守朱硕率众逃回章陵。
孙坚与曹寅回师猛攻南郡郡治江陵,十余日,破城,斩杀南郡太守郭永。
刘表从当阳突围,狼狈退回襄阳。
荆州州治原在汉寿,后荆州刺史王叡把州治移到江陵,刘表接任刺史后又奏报朝廷把郡治迁到襄阳。
刘表上奏朝廷,举荐江夏大姓黄祖任江夏太守,以抗孙坚。
孙坚也上奏朝廷,举荐长沙人刘祥任江夏太守。在他奏章中,自然说是苍英、郭永阻挠自己“勤王”,皆为乱贼,故此诛杀。
袁绍一刀将面前几案砍为两段,骂道:“前有关羽害朱公伟,后又袁术害张稚珪,今孙坚又害苍、郭二郡守,乱臣贼子何其多也!”
拜原西园八校尉之一的冯芳为中郎将,命其在荆州募兵,配合刘表、羊续讨伐孙坚。
两个方向的压力,终于让袁绍做出决定,暂时与关羽议和。
关羽见到朝廷使者荀攸,喝道:“荀公达!我待汝不薄,汝安敢坏我大事!拿下了!”
亲兵一拥而上,将荀攸擒下。他左右亲随想要阻拦,皆被打倒在地。
荀攸毫无反抗之意,束手就擒,但脸上也没什么惊慌之色,道:“我为朝廷臣子,自当尽心竭力,此我本分。关君若欲降罪,我亦无可辩解。但王命在身,还望关君给予机会,传达一二。”
关羽道:“放开他。”
亲兵将荀攸放开。
荀攸整理整理衣衫,向关羽行礼道:“关君,兹事体大,敢请单独会见。”
关羽摆手道:“帐内皆我亲信,尽管说来。”
荀攸也不纠缠,向田丰等人拱手见礼,又转向关羽,道:“关君基业动摇,危在旦夕,朝廷上下皆欲杀君,然车骑怜君勇武,人才难得,又有破鲜卑、平凉州之功,特意网开一面,奏报天子赦君之罪。只要君肯认罪,态度诚恳,朝廷仍可拜君为凉州牧。为免事情有变,还望关君速决之。”
关羽问道:“拜我为凉州牧?”
荀攸道:“是。君虽悍然攻击他郡,又擅杀朝廷大员,但朝廷宽宏,不予追究。”
关羽哈哈大笑道:“好你个荀公达!还敢诈我?我不信袁绍就给我开出这样的条件?”
荀攸面不改色:“关君现在不过是白身,罪人一个,还想要什么条件?”
关羽摆摆手:“废话少说。公达听好了,袁本初想要罢兵,可以,但必须给我官复原职。明白了么?卫将军、雍州牧、解侯,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不止不能少,还要多。京兆必须划入雍州。并州直接撤销,其治下各郡也都划入雍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