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对郭图很冷淡,简单寒暄一番就扔在一边,然后用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对董昭道:“公仁,汝与郭君谈谈,条件还是那些条件,如果郭君做不了主,那就先放一放,等战场上见分晓后再谈。”说完朝郭图拱拱手,扬长而去。
郭图心中凉了半截,勉强保持住脸上表情,笑着对董昭道:“此乃大事,关君如此性急,恐怕于大局有害啊。”
董昭圆圆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悯之意,叹了口气,道:“关公垂破麴义,朝廷方派人前来,不亦迟乎?
关公本无意与贵上谈判,是我等僚属觉得兵凶战危,长久下去恐使生灵涂炭,才劝说关公接见郭君。
我提下罢兵条件,郭君若能接受便好。若不能,便请回吧。”
郭图脸上挤出笑容,道:“董君请讲。”
董昭道:“关公官复原职,卫将军,雍州牧,解侯,一个都不能少。”
郭图道:“可以。”
董昭道:“京兆改隶雍州。”
郭图跳起来道:“这个绝不可以。京兆乃是司隶三辅之一。如今三辅之二都隶属雍州,京兆绝不能再划走。”
董昭作势欲起,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郭图忙道:“且慢!好,京兆可以改隶雍州,但平阳要重新并入河东。”
董昭道:“不可能。关公以平阳起家,平阳乃是根本之地,岂能相让?若郭君再提这等无礼要求,实无谈下去之必要。”
郭图讪讪一笑道:“好!那平阳就不并了。没有其他条件了吧?这也是朝廷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让步了。”
董昭道:“河东乃关公乡里,当并入雍州。”
郭图叫道:“三辅已划入雍州,汝等还要三河?干脆司隶都划到雍州得了!”
董昭道:“郭君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皇甫义真决汾水,损毁百姓家园无数,犯下滔天罪行,朝廷须诛之。”
郭图叫道:“不可能!皇甫公乃是朝廷忠臣,扫黄巾、讨凉州,功在社稷,岂能治罪?”
董昭不理他,继续道:“王匡、麴义杀我将士,害我百姓,当治罪。”
郭图大摇其头,一脸怒容。
董昭又道:“韩遂、马腾目无法纪,悍然侵我郡县,亦当治罪。”
郭图一脸“汝言何其荒谬”的表情,摇头不已。
董昭又道:“幽州牧刘伯安勾结鲜卑,诱其南下,毁我家园,屠我士民,亦当治罪。”
郭图神情有些呆滞。
董昭继续:“并州大半沦入异族之手,已无独立成州之必要,当予以裁撤,部下各郡并入雍州。若不裁撤也可,但应以关公兼并州牧。”
郭图一脸麻木,董昭不说话了,他还呆呆盯着董昭。
董昭咳嗽一声,道:“这就是我方底线要求。”
郭图如梦初醒,怒道:“董君,汝等胡搅蛮缠,毫无诚意可言!确实无从谈起!”
董昭道:“那就不谈了。”
郭图正容斥责董昭:“关将军委君以大事,君岂可意气用事?我受王命而来,虽知弥合双方分歧相当艰难,仍迎难而进,不达使命誓不罢休。君亦当忠人之事,怎能轻言放弃?”
董昭一副很无奈的样子道:“我方所提条件,郭君都不答应,还怎么谈?”
郭图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道:“公仁!君是济阴人,我是颍川人,虽分属兖豫二州,但距离不远,乡音相闻。君不要虚言唬我,还是开诚布公,说出真实条件吧。”
董昭沉吟片刻,一脸诚恳地道:“公则!既然君这么说,我便实话实说。其实上述条件都是关公明确要求。
但,我也觉得有些条件确实强人所难。这样吧,对皇甫义真、刘伯安等人治罪就算了,我自去说服关公便是。其他条件不可再做更改。”
郭图道:“裁撤并州之事,绝不可能。”
董昭道:“并州必须由关公管辖,这点乃是我方底线。那么便以关公兼任并州牧。”
郭图道:“一人兼二州牧,绝不可能!”
谈判陷入僵局。
一连三天,毫无进展。
让郭图心焦的是,关羽果然不在乎是否谈崩,一次都没有再召见过郭图。郭图想到袁绍给定的底线时间,再次请见董昭,做出让步。
双方反复拉扯,十日后终于敲定罢兵讲和的条件和细节。
一,关羽官复原职。
二,京兆、太原基本在关羽控制之下,划入雍州。
三,皇甫嵩退回上党,王匡、麹义班师回京,赵融、韩遂退回凉州。
四,朝廷征傅燮入朝,命其将汉阳还给关羽。
在关羽等待谈判结果期间,还接待了一个不速之客。
韩胤恭敬拜见关羽,献上一双白璧作为礼物。
关羽拿起一方白璧把玩,晶莹剔透,洁白无瑕,触手温润,实是上等珍品,请韩胤入座,问道:“贵上如此厚礼,不知有何见教?”
韩胤不自在地在胡椅上挪动一下屁股,整了整衣袍,向大马金刀坐在上首的关羽道:“袁绍跋扈,欺凌天子,杀害忠士,心怀异志,天下共疾之。
徐州牧袁公,袁氏嫡子,汉室忠臣,不忍见社稷倾覆,又得太后密诏,故提兵讨之。
公破屠各,退鲜卑,平凉州,威震九州,劳苦功高,而袁绍妒贤嫉能,无故将公免职,诬为叛乱,肆行迫害,袁公大为不平。
今袁绍矫饰忠义,欺诳天下,挟持天子,征发大军,穷兵黩武,仁人志士欲除之而独木难支,必须合力方可。
袁公愿与公东西对进,联合讨绍,不知公意下如何?”
关羽沉吟了一会,道:“感谢贵上厚意。兹事体大,容我三思。”
韩胤笑道:“那是自然。联盟也不急于一时,公知袁公心意便可。”
关羽请人带韩胤下去休息,召集田丰等人讨论袁术提议。
田丰摇头道:“当年我在朝中任侍御史时,曾与袁公路打过交道。
此人虽然勇猛刚强,胆豪气壮,但刚愎自用,志大才疏。
尽管现在气势汹汹,终非成事之相。
被阻于旋门关下月余,锐气已挫,随着勤王兵马汇集,更无攻入洛阳之可能。
即使与其联合,袁绍若继续采取东守西攻,压力仍由我军承担,是我军为袁公路火中取栗也。”
董昭也建议与朝廷讲和:“袁绍挟天子以讨四方,举天下之兵伐我,若旷日持久,最先支持不住的肯定是我军。户口、粮谷,皆不如也。
现在难得袁公路出头,为我军争取到喘息之机,我军可北拒鲜卑,西讨韩遂,向西向南发展。只要不举兵向东,直接威胁京师,袁绍便难有切肤之痛。我军便不会成为矛头。
凉州对朝廷而言,其实并无太大价值。之前司徒崔公还曾要弃凉州,引起不少人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