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公所规划强秦之路,对我军最为适合不过。建议仍按此发展。”
杨沛、黄立也都建议跟袁绍讲和,专心内部。
至于如何处理袁术之事,黄立建议:“跟袁公路联盟也不可全然断绝,可仍旧保持来往。此人交游广阔,又有袁氏为根基,就算攻不下雒阳,必然也会在关东搅风搅雨,不会轻易退场。有他牵制袁绍,我军才能从容发展。袁公路缺马,我军可卖些予他,增强其实力。”
关羽没跟袁术打过交道,谈不上什么好感或恶感,但现在能够跟袁绍作对的就是朋友。战马自己不缺,支持一些没有问题,但如何支援?弘农、河内都在朝廷控制之下,无法通过。
黄立掌管关羽麾下情报系统已经数年,自有办法,道:“我与弘农、河南一些大姓、豪强有些联络,一次性运输太多战马过于扎眼,但一次贩卖十几匹、数十匹轻而易举。向这些中介多让些利润便可。”
关羽道:“好!子建去办此事。别说让些利润,就算一分不赚,甚至白给,这事也要办。”
计较已定,关羽先召见朝廷使者郭图,同意按上述条件罢兵讲和。
跟郭图敲定细节后,关羽又召见韩胤,告诉他将与朝廷讲和,但仍愿与袁术结好,并卖马给袁术。
韩胤大失所望,但也无可奈何,怏怏而去。
麴义接到朝廷诏令和袁绍手书,很是不满,叫道:“关羽四面楚歌,即将败亡,怎可现在退兵?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朝廷和袁公糊涂啊!”
其亲信忙道:“将军慎言!”袁绍的宾客、副将陈舒虽然战死,但新上来的副将刘覃仍旧是袁绍的人。这么公然指责袁绍,大不妥当。
麴义瞪了亲信一眼,道:“难道我所说有错?”
亲信不敢作声。
刘覃皮笑肉不笑地道:“麴将军固然勇武,在局部对关羽取得胜利,然于大局无补。朝廷和袁公高屋建瓴,放眼天下,非我等所能忖度也。”
麴义冷哼一声道:“届时我自会去向袁公进言,关羽不可纵。”
话虽如此,麴义不敢公然抗诏,悻悻向南渡过汾水,前往闻喜。
王匡也南渡浍水,去闻喜跟麴义汇合。
关羽在冀亭渡口建垒,防止以后朝廷军队再由此突破汾水。
留兵驻守后,率大军沿着汾水北岸东下,至临汾。
临汾令张方迎接。
位于汾北的皮氏、临汾以及位于浍水之北的绛邑,官面上仍旧隶属河东,但实际上处于关羽控制之下。
临汾令张方是平定黄巾后朝廷任命的官吏,但政务被关羽任命的县丞苏正把持,军事和防务则由关羽任命的兵曹掾许崇负责。许崇是关羽军中军官,转任兵曹掾。苏正是关羽被拜为平阳都尉后在白波流民中发掘出来的士子。
这次王匡攻入平阳郡,击绛邑,围襄陵,还欲渡河攻临汾、白波、平阳三城。张方不像皮氏长那样觉得关羽要完、图谋作乱,结果被心向关羽的县丞侯任斩杀,他比许多县令长都要坚定,主动承担起脏活累活,发动丁壮、征集粮草、修缮城防、支援渡口,到处可见张方的身影。
张方的所作所为传到关羽耳中,关羽赞道:“张子正立场坚定,值得肯定。”
关羽下马亲手拉了张方之手,一同入城。
张方出身河内张氏,虽是旁支,但这个意义很不一般,可以给人一种关羽受到名门认可的印象。
现在关羽麾下,严格来说还没有名门公族。田丰、卫觊、杨沛、董昭,往上数就没出过三公。
河内张氏却是公族之后。
张氏祖先为前汉三杰之一的张良。
张歆在桓帝时任司徒。其子张延灵帝时代邓盛为太尉,后罢职,张温代为太尉。张延为人方正,得罪宦官,被诬下狱死。张延有三子,皆知名。
长子张范张公仪恬静乐道,忽于名利,未出仕。
次子张承张公先,现任八关都尉之一的伊阙都尉。
三子张昭张公亮,现任议郎。
张方祖父与张歆为从兄弟。
虽然亲属关系有点远,但张方能被朝廷拜为县令,也是借了张氏的光。
关羽问张方:“三张可以请来吗?”
张方面露难色,道:“回禀关公,朝廷征公仪,均遭推辞,当年司徒袁隗欲与其结亲,妻以女,公仪亦拒之。其恐怕不肯来。
公先现为伊阙都尉,袁绍杀王子师后,公先颇有意见,曾有讨袁之意,因力不敌而罢。但公先心向天子,意在朝廷,恐怕也不愿至雍州。
公亮智谋过人,与太尉杨文先走得颇近,想法设法欲让袁氏还政天子,志向未达,也不肯脱身。”
关羽露出失望之色,道:“那就算了。”
张方道:“下吏与常伯槐交好,其人有大才,公可延请之。”
关羽问道:“此何人也?君给我讲讲。”
张方道:“常伯槐名林,温县人,虽然出身不高,但少好学,有才智,安贫乐道,乡里称之。”
常林?没听说过。田丰、董昭等人也没提到过。
关羽道:“好!君代我写书招之。”
张方忙道:“常伯槐乃才士,非可轻易致之者。公亲自写信,并派专人延请,或可请至。下吏亦写信交于使者。”
见张方如此重视常林,关羽自然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命人拿来笔墨,让崔钧措辞,自己照着写了一封绢书,盖上卫将军、雍州牧的印信。
张方也写就书信,一并交给关羽委派的使者。
关羽在临汾盘桓了半日,又接见了县丞苏正、兵曹掾许崇等人,予以表彰。
临汾未被王匡攻克,苏正等皆有功劳。
渡过汾水,至绛邑。新安营假司马秦双出城,向关羽跪地谢罪。
关羽将他扶起,道:“君等以数千众当王匡数万军,卒完绛邑以待我,何罪之有?”
下令追授郭伯为中郎将,赠其妻子财帛。以秦双为新安营司马。其余将领皆有擢赏。
命秦双重新修缮绛邑大营。
关羽率军北返,回到平阳。
太原战场也接到关羽与朝廷休战的消息,皇甫嵩叹息良久,但也只得解晋阳之围,向上党方向撤退。
贾诩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轻声对邓生道:“皇甫嵩解围走,不为备,若集合骑兵追击,必可一战破之。”
邓生愕然,道:“朝廷已重新拜关公为卫将军、雍州牧,并将太原划入雍州,双方罢兵。以君之计,岂非又生事端?”
贾诩道:“皇甫嵩善用兵,机会难得,若不趁机破之,其驻兵上党,下窥太原,我等将长期处于不利地位,太原也不安全。若能破之,则我等可重新掌握主动。至于善后,托以未收到军令便是。”
邓生犹豫道:“关公会同意此事么?若降罪怎么办?”邓生因为之前败军,现在还是待罪之身。
贾诩道:“关公向来强调歼敌为先,夺地其次。若能歼灭皇甫嵩,关公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时机稍纵即逝,不容耽搁,请将军速决之。”
邓生仍不能决,询问刘备意见。
刘备虽然恨不得杀皇甫嵩而后快,但这种大事却难以为邓生做主,让他自行决断。
邓生枯坐胡椅,刀横在膝,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