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骑兵遭遇敌人优势骑兵突袭,只剩下数百骑还在追逐、抵抗,但基本上属于被动挨打。
一万两千多步卒散得遍野都是,根本无法有效组织起来,更有很多步卒在没命向东奔逃。
皇甫嵩身边只剩下数百人,且不少人身上带着箭伤。车阵已经一片凌乱,支离破碎。
邓生又组织起两千多骑,向皇甫嵩发动冲锋。
这次追击,邓生将步卒全部派往狼孟,将骑兵集中起来,共四千多骑。以有心算无心,以有备攻无备,又按照贾诩建议准备了火攻用物,遂大破皇甫嵩。
皇甫嵩脸上被烟熏得一道一道的,向左右道:“今日为贼所算,怠难免矣。我皇甫氏世受国恩,义不可负,唯死而已。汝等可自去。”
抓起弓箭,引弓射向邓生。
邓生急忙躲闪,这箭正中其大腿,夹不住战马,摔落马下。身后骑士连忙避让,撞成一团,数骑摔落。
邓生爬起身来,在骑士扶持下翻身上了一马,忍疼大叫道:“我没事,杀!”脸上大颗汗珠滚下,策马挺槊,继续向前。
皇甫嵩站定放箭,箭无虚发,接连射落三骑。
赵云大怒,引弓还击。
另一个时空赵云见公孙瓒时,兄长已经去世,他性格也变得沉稳勇毅、老成持重。现在他才二十出头,兄长仍在,又是很早就跟了刘备,与张飞为伴,受刘、张影响,仍旧朝气蓬勃、满腔热血。
皇甫嵩左右举楯护持。
赵云连发两箭,射死两人,现出皇甫嵩身形。
皇甫嵩张弓射向赵云。
赵云抱着马颈向左倒下,躲过这一箭,腰腹用力,重新翻回马背,还没等坐直,就是一箭射出。
嗤地一声,这一箭虽然未射中皇甫嵩要害,但射中他右肩。
皇甫嵩闷哼一声,大弓坠地。
赵云与皇甫嵩对射,马速稍微慢了一点,骁骑营代司马成廉后发先至,纵马从车阵缺口冲入,挺槊刺向皇甫嵩。
皇甫嵩右手无力,左手抓起长矛,不闪不避,用力前刺。
成廉脸上现出厉色,用力一带战马,皇甫嵩这一矛刺入马颈中。
战马悲嘶一声,两膝就要跪倒。
就在将倒之前,成廉槊出如龙,刺入皇甫嵩胸口。
并借着战马冲刺,槊刃刺穿甲胄,从后背露出。
成廉长槊脱手,跳下战马,一个翻滚,重新爬起,大步奔到皇甫嵩面前,大吼一声:“皇甫嵩已死!汝等还不投降?”
皇甫嵩左右皆其部曲,又悲又怒,扑过来猛攻成廉,必欲将他毙于矛下。
成廉手中只有一柄环首刀,左支右绌,眨眼间身上挂彩。
张飞、张辽一起杀入,喝道:“成司马休慌,我来救你!”
成廉精神大振,奋起抵抗。
二张何等勇武,瞬间将成廉周围清扫一空。
皇甫嵩部曲怒吼扑上,但邓生骑兵越来越多,居高临下,马踏槊刺,将这数百名不肯投降的敌人杀得干干净净。
成廉一瘸一拐来到皇甫嵩面前,挥刀将他首级割下,举起递给赵云,道:“斩将之功,首归子龙!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赵云不接,道:“致命一击来自成司马,云不敢居功。”
刘备也策马冲杀,他看到皇甫嵩怒目圆睁的首级,长长出了一口气,道:“皇甫嵩,汝愚忠倒也罢了,为何肆意杀害百姓?百姓在汝眼中,就是草芥么?死得好!死有余辜!”
成廉骑上麾下骑士让与的战马,用长槊将皇甫嵩首级高高挑起,在数十成百结成小队顽抗的并州兵面前疾驰而过,放声高呼:“皇甫嵩已死!汝等顽抗何益?”
并州兵士气崩溃。
数千人弃械投降。
战后,邓生将成廉等将领叫到面前,面无血色,声音虚弱,哑声道:“我恐难视事,凡事以贾校尉为主。”昏迷过去。
成廉看时,只见邓生大腿箭伤的伤口扩大,鲜血浸湿整条大腿,急忙将邓生放在地上,呼唤随军医士包扎伤口。
众人打扫完战场,得胜回到晋阳,邓生由于失血过多,又发起高烧,情况十分危险。
贾诩一边派人寻访名医,一边飞骑将击杀皇甫嵩之事报告关羽。
关羽大惊,一时说不出话来。
田丰和董昭也都露出惊容。
关羽回过神来,道:“田公,公仁,邓君义做下如此大事,如何是好?”
田丰性情刚直,对这事很难接受,怒道:“邓生不听号令,自行其是,当诛!”
董昭回过神来后,却另有想法,缓缓道:“此事当从两个方面来看。坏的一面,邓君义破坏和谈,有可能使得袁绍发怒,重新发兵来攻,造成兵连祸结,两败俱伤。
好的一面,听说邓君义基本上全歼皇甫嵩一万多大军,郑文素也趁张超惊慌失措,大破之,杀两千多人。朝廷在上党的兵马仅有三千多,可以说是相当虚弱。
而我军除了要抵挡鲜卑外,再无牵扯兵力之处,即使王匡、麴义再来,我军也可调集大军,与之决战于汾水。因此,袁绍就算翻脸,又有何惧?
邓君义这雷霆一击,可谓深得稳、准、狠之要诀。”
田丰皱眉道:“只看结果,自然如此。若考虑过程,此风不可长!”
董昭笑道:“兵者诡道也,又有何妨?”
田丰道:“老夫非指兵道。若邓生不是自专,而是报于关公决断,老夫未必会反对。但如此妄为,绝不可放任。
若不处罚邓生,徐公明、徐子光、郑文素等大将,皆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而自行其是,又如何处理?”
董昭反驳道:“战机稍纵即逝,哪有时间报告关公?邓生有功,却遭处罚,如何令将士心服?”
田丰怒道:“若有将士觉得邓生所做是对,这等将士,应全部摒弃,留在军中也是祸害!”
董昭还待反驳,关羽抬手制止,沉吟道:“功是功,过是过,两者应该分开处理。
皇甫嵩决汾水,杀我将士,戕害百姓,杀之有功无过。邓君义又一战歼敌万余,可谓大功。
我已下令言明与朝廷罢兵讲和之事,邓君义公然违反,乃是抗令,理应处罚。
这样吧,向朝廷报告,就说因鲜卑寇掠,邓君义未接到罢兵消息,以为与皇甫嵩仍处于交战状态,遂有阳邑之役。此事乃是误会。
邓君义乃无心之失,非有意之错,特免去其裨将军,降为普通小卒。”
顿了顿,道:“卫将军府属员尚未配齐,我意以邓君义为将兵长史,协助我管理诸军。”
将兵长史,相当于关羽的副手,虽然一时不再直接领兵,但已从方面之将变成中枢要员,权力和地位反而提高了。而且邓生受伤颇重,正好回到平阳后方养伤。
田丰道:“袁本初恐怕很难接受。”
关羽霸道地道:“其若不肯接受,那就继续打下去便是!”
不用说,这事背后肯定有贾诩的影子。关羽命郑朴北上狼孟,负责对鲜卑战事,召贾诩至平阳。
贾诩不太适合放在诸将麾下,应该置于中枢,放在关羽身边。
贾诩眼光毒辣,算无遗策,关羽自然是欣赏的。但这种聪明绝顶的人物,应该交给田丰、董昭、荀攸这样的人来牵制,而非放在邓生身边。十个邓生,也玩不过贾诩。
说到荀攸,他也被关羽一并给带到了平阳。不知他得知邓生击杀皇甫嵩,有何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