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听了皇甫嵩被杀,张超战败,两万多朝廷大军只剩下三千左右,困守上党,惶惶不可终日,默然良久,问道:“朝廷得知此事,是何反应?”
关羽道:“袁本初让天子下诏,将我斥责一通,褫夺了解侯爵位。”
荀攸道:“就这样?”
关羽道:“就这样。”
荀攸发出长长一叹。
关羽道:“公达,汉室已然不可复兴,就算袁本初消灭四方诸侯,也必然改朝换代,哪里还有汉室?自从灵帝驾崩,幼帝继位,这汉室便名存实亡了。”
荀攸知道关羽说的没错,刘辩继位,还有何进辅政,朝廷权威仍在,但何进太过于愚蠢,与同样属于皇权组成的宦官势力相互残杀,使袁氏渔翁得利。
若袁隗、袁绍拥护年长贤明的宗室如合肥侯继位,这汉室或许还有救,但袁氏出于自身利益考虑,拥立了五岁的刘陔为帝,以利于掌控。
因讨黄巾而崛起的地方势力,又怎会对天子心服呢?天子不过是个傀儡而已啊。
如果袁氏广纳贤才,或许这天下还能太平一段时间,但袁氏吸纳的都是袁氏门生、故吏,不可避免地使得士人集团内部发生分裂。
就算没有关羽,杨彪、张温一派的陶谦也会寻机发难。更何况还有老谋深算的刘焉、勇鸷刚毅的孙坚、勇武刚强的公孙瓒等,皆是野心勃勃之辈,他们也不会对袁绍心服口服。
就连现在袁术帐下的陈瑀都觉得汉室无可救药,想要有所作为,天下间欲称王称霸者不知凡几。
荀攸虽然心中赞同关羽所说,但让他就这么投奔关羽,还是心存顾虑。
关羽有人主之相吗?
还真不好说。
怎么看他都像是当年的霸王项羽。
万一这世上再出个刘邦,自己投了项羽,岂不是要搭上身家性命?
就算能做到范增那一步,最终还是身败名裂啊。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此事马虎不得,须当慎之又慎。
关羽见荀攸沉默不语,不反驳,但也不答应,知道火候未到,只得失望而出。
回到府中,众女闹哄哄迎上,眼巴巴望着关羽,都期望他去自己房中。
关羽先将几个儿女唤来,亲近一番。
六岁的关平为关羽表演了箭术,用的是小弓箭,但准头还不错,得到关羽的夸奖。
关平下巴抬得高高的,得意洋洋。
关清、关澈五岁,玉雪可爱,一边一个坐在关羽臂弯里,抱着关羽的脖子,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关清已经跟徐晃之子徐盖订了娃娃亲。这徐盖需要多加关注,免得将来长歪了,坑了自己的宝贝闺女。徐盖今年十岁,据说性格沉稳,有乃父之风。
关兴三岁,虎头虎脑,终日跟在关平后面,看样子对大哥很是崇拜。
晚上关羽入住呼衍萝房中。
呼衍萝之父呼衍铎乃南匈奴大人,这次在鲜卑入侵中表现平平,美稷陷落,他狼狈逃到绥德,与上郡太守吴铍合力守城。
这次抵御王匡进犯,呼衍萝立下不小的功劳。她亲自策马上阵,激励将士守卫汾水渡口,据说还用弓箭射死数个敌兵,关羽必须加以表彰。
与娇滴滴的都兰等女不同,呼衍萝身材高挑,腰细腿长,英姿飒爽,与关羽站在一起,从身高上略微有点般配了。
草原儿女向来崇拜强者。关羽的身材相貌在中原士大夫间不一定得到欣赏,但毫无疑问最符合草原上的审美。
呼衍萝嘴角带着笑意,望着关羽的目光中满是仰慕。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明眸盈昃,樱唇微张。
润泽成溪,律吕昂扬。
遐迩一体,率宾归王。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海咸河淡,蟒潜鸟翔。
罔谈彼浅,靡恃己长。
坐朝问道,垂拱平章。
鸣猿抱竹,白犬食场。
推位让裹,有虞陶唐。
吊民伐罪,周发殷汤。
露润草木,泽被万方。
烦忧尽去,淋漓酣畅。
与诸女相聚几天后,关羽一身轻松,脚步轻快,率兵北上,迎击鲜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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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门关外,袁术听了韩胤报告关羽欲与袁绍罢兵的消息,勃然大怒,骂道:“不识好歹的混账东西!若非我起兵于东方,汝早已覆亡!是我对汝有救命之恩也!
汝居然敢跟婢家子媾和,忘恩负义,无耻之尤!
这种黔首小人,目光短浅之辈,果然靠不住。等以后我攻入雒阳,掌控朝政,必要这厮好看!”
数日后,邓生斩杀皇甫嵩、歼朝廷万余大军的消息传来,袁术愕然,半晌做声不得,喃喃道:“这,这邓生何许人也,居然能斩杀皇甫嵩?关羽麾下竟然有这等良将,还算知人善用。”
交代韩胤,可以跟关羽将买马之事搞起来。上次袁术一怒之下拒绝关羽示好,买马之事不了了之。
现在皇甫嵩之事彻底将袁术镇住了。
袁术天不怕地不怕,对当朝名将皇甫嵩的军事能力还是服气的。关羽麾下将领能击杀皇甫嵩,又怎能小看?
算起来当朝已经有两个名将折在关羽手中了。先是朱儁,后是皇甫嵩。
哦,盖勋被关羽俘虏,傅燮曾为关羽手下。这关羽是本朝名将之劫啊!
经此一事,袁术才对关羽真正重视起来,不再口口声声将出身微贱、无名之辈挂在嘴边。此人乃是个英布、彭越之流的豪杰!
关羽与袁绍罢兵,袁绍便可以命王匡大军回师,那可是数万大军,比袁术兵力还多。这旋门关恐怕不易攻下了。袁术又听到扬州刺史刘遵攻广陵,顿时萌生去意。
李业也劝他先回师平定青州、扬州,稳住后方,再来与袁绍一争短长。
袁术遂班师。
刘遵闻袁术大军回转,匆忙撤回扬州。自己兵力不多,帮助朝廷对袁术牵制一番就够了,真要野战,万万不是袁术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