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松还想说点什么,被徐荣抬手制止。
徐荣面无表情:“慈不掌兵。”
安排人向南郑城散布援兵将至的消息,又安排好各营攻击顺序。
陈谦豹骑营负责攻击敌军,不管面前是张修、张鲁军,还是汉中兵,敢挡路者,格杀勿论。
随弘、华松两支步兵营负责夺城,控制重要机构及要害区域,如城门、太守衙署、粮仓等。
若遇抵抗,跟豹骑营一样办理。
********
“射!”
“啊!——”
城头上矢石交下。
城下被射中者、被砸伤者发出凄惨的叫声,也有不少人一声不吭直接毙命。
张修身穿法衣,头戴金冠,手捏法咒,持剑做法,叫道:“三官在上,保命护身!诛杀妖邪,去秽存真!”
五斗米道众士气大振,一起纵声高呼:“三官在上!”满脸疯狂,向城墙发动冲锋。
有天官、地官、人官三官大帝保佑,我必然刀枪不入。
那些死在城下的,都是不够虔诚之人。
赵嵩吼道:“杀!”挥剑将一名冲上城头的五斗米道众砍死。
陈调也吼道:“这帮愚氓蠢贼,哪有什么三官护佑?都是砍到就伤,杀了就死。杀!”挺矛将一名敌人刺落城下。
张修在城下跳来跳去,高声指挥,但五斗米道众士气可嘉,战力却是一般,白白丢失了许多性命,仍旧未能在城头站稳脚跟。
随着最后一个道众被杀死在城头上,这波攻势宣告失败。
张修脸色铁青,回来对张鲁道:“公祺,下次攻城轮到汝了。切记不要再糊弄。一定要派上精锐。我看这城最多三天就能攻下。”
张修是巴郡人。五斗米道乃是其开创,因教众需出“五斗米”而得名。
光和年间(公元178-184年),张修在巴郡、汉中传道,人称张修为“巴巫”、“巫人”。
184年春张角作乱,四月张修也举兵叛乱,寇郡县,一度占据汉中。朝廷称张修为“米贼”、“妖巫”,以苏固为汉中太守,击败张修,将其赶出汉中。
刘焉任益州牧后,苏固不恭,遂暗中招徕张修,以之为别部司马,使攻汉中。
张鲁行的却是“鬼道”,跟张修的“五斗米道”是两回事。
张鲁祖父张陵在青城山“除鬼”,以鬼道治民。张陵死,张衡继之。张衡死,张鲁继之。三代都行“鬼道”,并未造反,教众规模逊于张修。
张鲁之母卢氏,“挟鬼道”,卢氏自称六十岁,但望之仅三十多岁,“有少容”。刘焉被她蛊惑,以张鲁为督义司马,跟张修一起攻击苏固。
张修已近六十岁,满脸皱纹,跟苏固交战两年,弄得身心俱疲。
张鲁卖相则胜出张修许多。
他今年二十出头,面容白皙,五官阴柔,长身玉立,风采翩翩,留着三绺长须,有些神仙中人的意思。
对于张修这个前辈,张鲁很是恭敬,拱手行礼道:“祭酒放心,小子必全力以赴。”
张修点点头。虽然与张鲁传的不是一种道,但并不妨碍他对张鲁的欣赏。
张衡后继有人啊!
自己没有儿女,几个下属也没什么头脑,恐怕传不了三官大道。就算打下汉中,自己百年之后,这基业谁能守住?想想就有些心灰意冷。
张鲁的攻击十分猛烈。
其弟张卫身先士卒。
部众在他带动下,杀声震天,一度冲上城头,与守兵展开激战。
守兵有援兵在旁这个心理优势,虽然陷入被动,却没有崩溃。
苏固身上毛病很多,但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意志相当坚定,站在那里,半步不退。
陈调、赵嵩等死死挡在苏固身前,奋勇反击。
这次最终还是将张鲁军给击退。
张鲁损伤千余人。守兵也损失数百。
如果张修、张鲁能够马上再组织一次同样强度的攻势,这南郑城今天就能攻下了。
但千余人这样的损失,对两人而言都不小,接近伤筋动骨的地步。
他们必须休整一段时间,鼓舞士气,才可能重新发动攻势。
徐荣得到斥候的报告,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立即出兵!”
现在还在郡界,距离南郑七八十里,有点远,最好是能在城破后半日内赶到,这样张修等人来不及熟悉和布置城防。徐荣曾任阴馆尉,率领汉兵守城,抗击鲜卑,对这些攻防事宜非常清楚。
汉中太守苏固以为不向徐荣求援,徐荣没有名义便不敢越境,这说明他纯粹是想多了。
关羽都敢矫诏夺军,徐荣得关羽命令就是要择机夺取汉中,怎会不敢越境?
有名义自然最好。
没有名义,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跟苏固谈判,也能对其起到一定的麻痹作用。
豹骑营大部跟步卒一样步行赶路。只有百余名斥候骑马在前游弋。
两日后,距离南郑城尚有二十里,斥候急报,南郑城已破,但守兵仍在顽抗,城中杀声仍闻。
似乎晚了一点。
徐荣派人急叫陈谦换来,命令道:“立即上马,急赴南郑。具体如何作战,由汝根据形势自行决定。但有一点,必须控制一座城门。否则,军法从事!”
陈谦肃然接令:“若不能夺取城门,愿伏军法!”
翻身上马,驰至豹骑营将士中,大喝道:“全体上马!全速驰向南郑!”
众将士轰然应是。
行十里,遇到张修军斥候。
陈谦骑兵多,散得开,围拢上去,将几拨斥候消灭。
但距离南郑城越近,敌人斥候越多,渐渐有了漏网之鱼。
陈谦下令:“不必理会这些杂鱼,直奔南郑!”沿着大路向东狂飙突进。
张修斥候大惊,急忙冒死袭扰。
但他们就像微不足道的小石子,没入陈谦滚滚洪流中,连水花都没溅起一个,就消失不见。
张修、张鲁正在城中扑灭苏固残兵,得到斥候急报,大吃一惊,急忙给后方下令,要求务必守住城门,将敌骑阻挡在城外。
陈谦奔至城外,发现城门已闭,心中顿时一凉。
双眼中显出厉色,喝道:“李播挑三屯兵与城头对射。其余将士随我下马攻城!”
城墙上还竖着不少云梯,都是张修、张鲁等人攻入南郑遗留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豹骑营将士虽是骑兵,但军令如山,无人胆敢反抗陈谦决定。
李播对豹骑营将士烂熟于心,大喊道:“关茂、关崇、曹巨!汝等率屯中将士随我来!”
关茂、关崇一副胡人相貌,一看就是后改的姓,都是屠各人,屯中集合了不少善射的屠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