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巨屯中善射者也颇多。
李播很快率三百多骑向城墙冲去。
城头上五斗米道众还有些诧异:“敌骑这是准备攻城么?”
“难道还能骑马冲上城墙?”
一时忘记了放箭。
再说这些道众大都是农民出身,端着长矛冲刺不需要什么技术,射箭还是需要点专业的,他们擅长此道者不多。这也是这么久都无法攻克南郑城的原因之一。汉中郡兵都能射箭,五斗米道众攻城时就是活靶子。
李播早就驰到城头守兵射程之内,见城上竟然没有放箭,大喜,叫道:“快!”
打马疾冲,奔过早已被张修等人填平的护城河,喝道:“准备——射!”
三百多支利箭射向城头,城头上正趴在垛口指指点点观看“骑兵攻城”这一奇观的五斗米道众纷纷面门、上身中箭,十几人摔落城下,死于非命,被射伤者高达数十人。
还没等城上反应过来,李播又飞快地搭上第二支箭,喝道:“准备——射!”
又是三百多支利箭飞上城头。
城头一片混乱。
有五斗米道头目大叫道:“放箭!放箭!还击!”乱纷纷箭矢抛下。
李播喝道:“走!”三百多骑横向奔驰了数十步,朝这边城头再次射箭。
第一次被打击的那部分五斗米道众大怒,纷纷在城墙上向这边追来。
而陈谦等近千骑已在城头射程外下马,飞速向城墙奔来。
城上守兵望见有步卒攻城,方向正是李播第一次射击之处,又乱哄哄回转。
李播高声骂道:“城上米贼有胆就跟乃公对射!逃去哪里?”
曹巨等也跟着大骂:“乃公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妖贼来啊!”
五斗米道头目大怒,骂道:“射死这帮狗贼!”亲自弯弓搭箭,向李播射来。
李播觑准那箭来势,挥起一刀,将之斩落,大声耻笑:“就这?”挂刀引弓,一箭射出。
五斗米道头目连忙躲避,那箭几乎是擦着脸飞过,不由骇然。
李播长笑道:“这点本领不值得乃公陪汝浪费功夫!走也!”率三百骑圈马向回奔驰,耀武扬威,吸引仇恨。
这次就游弋于陈谦等步卒左右,与城上对射,进行掩护。
这种对射显然不利于城下。
李播开始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射死不少守兵,但等到守兵反应过来,李播损失快速上升。
李播仿佛没看到身后越来越稀疏的队伍,继续高声叫骂,十分嚣张。
城上调集几名善射者对李播集火。
李播中了两箭,还好都未中要害。
李播大笑道:“五斗米,连箭矢都不会用,不如叫五斗矢!”矢即屎。
声音传出很远。
城头上听得清清楚楚。
张修帐下渠帅朴胡大怒,吼道:“给我射死此人!射偏者,杀!”
数十支利箭向李播射来。
箭矢在李播瞳孔中越来越大,将他脸上的笑容凝固。
李播急忙抱着马颈,向一侧倒去。
战马宛如刺猬,长声悲嘶,轰然倒地。
李播来不及下马,被战马压住,一时不得脱身。
左右骑兵急忙下马,去抬马尸。
李播左脚崴了,右腿也中了箭,疼得面容扭曲。
而朴胡仍然不肯放过李播,用长矛指点着李播方向,箭矢源源不断射来。
护卫李播的几个骑兵皆被射死。
李播勉强爬起,喝道:“取我弓来!”
有战士将李播弓箭递过。李播引弓搭箭,瞄准朴胡,一箭射出。
朴胡急忙躲闪,这一箭未能射中要害,但射中肩膀,疼得朴胡龇牙咧嘴,一叠声唤人取箭包扎,顾不上再追杀李播。
李播被扶上一匹战马,忍痛大吼道:“陈校尉即将先登,破城在即,大家伙坚持啊!”
拒绝曹巨请他退到后方的建议,坚持放箭掩护陈谦。
正是最关键的时刻,退不得!
城上守兵顾此失彼,与跑来跑去宛如游鱼般滑不留手的李播纠缠,在应对陈谦方面的力量便有所不足。
陈谦等奋不顾身,奋勇攀爬,站在云梯上,与城头守兵死战。
在付出数十人伤亡后,终于攀上城头。
陈谦先登!
最大的原因不是陈谦太勇猛,而是守兵太混乱。诸如檑木、灰瓶、石块之类基本没派上用场。五斗米道众就是纯粹靠刀矛与陈谦等对攻,而且也没形成密集、整齐队形,变成了一对一搏杀。
单打独斗,身经大小十几战的陈谦,根本就没将这些道众放在眼里,冲上城头后,左盾右刀,杀进敌军之中,宛如砍瓜切菜。
乃公是骑兵不假,乃公当年乃是上郡悍将。那王彪虽然文武双全,论刀矛上的造诣,还是要比乃公稍逊一筹!
随着陈谦站稳脚跟,越来越多的战士杀上城头。
五斗米道虽然逃跑者不多,但乱哄哄挤来挤去,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攻击。
陈谦等则结成阵势,整齐进击,在局部形成以多打少,瞬间将五斗米道杀得落花流水。
等到陈谦等夺取城门,放李播两百多骑士进入后,东城便彻底落入陈谦之手。
城外看守战马的百余骑士赶着战马入城,陈谦等骑上战马,放声高呼:“卫将军关公帐下,豹骑营陈谦在此!谁敢一战?”
我等以骑兵攻城,都能杀得尔等大败亏输,如今我等跃马挺槊,谁堪一战?
五斗米道仓促组织千余人沿长街而来,欲夺回东城。
陈谦率六七百骑士只一个冲锋,就将其冲垮。
纵马践踏,挺槊杀戮,血染长街。
汉中兵在此前已被张修张鲁击溃冲散,汉中太守苏固在赵嵩等保护下东躲西逃,他听到关羽军入城,叹息道:“我早说关贼狼子野心。现在果然露出獠牙!”
跟在他身边的郡吏朱闻不客气地道:“这个时候,我等死在顷刻,君还管什么关羽露不露獠牙?君让赵伯高去寻找隐秘藏身之处,他莫不是逃了吧?”
苏固斥道:“伯高不是那种人!”
朱闻撇撇嘴道:“其妻如此美貌,他都不看一眼。人谁不爱惜自身性命,我看他必是逃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带妖贼过来抓捕我等。我等还是另寻生路吧。”
苏固有些犹豫地道:“要不君出去侦察一下,看下敌情如何?或许关羽兵入城后,双方两败俱伤了?”
朱闻道:“好吧。下吏出去看看。”
悄悄出了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