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为关羽分析完上述症结后,建议关羽双管齐下,一者仍旧必须握紧刀戟,对叛乱的羌氐绝不姑息,进行严惩,二者则大力推行教化,鼓励士人和学子到凉州尤其是羌氐较多的区域做官,加大提拔力度。
荀攸提出,可以将在边远郡县做过县令长且政绩突出,作为提拔为郡守的先决条件。
比如,在羌道、氐道这样的“道”做县令长一年的资历可抵在内郡县做县令长两年。
关羽觉得有理。
这些政策都要在彻底消灭韩遂、马腾,全面收复凉州之后,才能实施。
既然要对羌氐一视同仁,那么之前确定的因粮于敌的方略,还是要做些修正和调整。
先礼后兵。
不直接抢收其麦,而是以牛羊进行交换。牛羊不足后,则立下字据,当做是借粮,战后进行归还。
关羽骑兵近两万,没有任何羌氐部落能够抵挡。
有个别部落不肯换粮,且出言不逊,关羽也不留情,将反抗者全部诛杀。
一路血色,威震凉州。
沿途部落纷纷迁徙。
关羽行军速度极快,穿过乌鞘岭后,到达令居城外。
令居城不高,守兵也很少。
关羽一鼓而下,停留半日,继续前进。
允街较坚,关羽试探着攻击一次后,未能攻下,索性置之不理,从旁边绕过,到达枝阳城下。
关羽一边派兵抢占黄河渡口,修建营垒,拦住韩遂去路,一边派兵攻打枝阳。
关羽一路将骑兵撒出,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兵锋到枝阳城下,位于金城县的韩遂才得到消息,但为时已晚。
关羽像一个钉子牢牢钉在河口,切断了韩遂与后方金城郡治允吾的联系。
而东边徐晃见关羽已经就位,便从佯攻转入强攻,昼夜攻打榆中。
在关羽授权下,扶风、汉阳、安定郡兵全部输送到徐晃帐下,徐晃兵力已高达一万多人。
韩遂一万五千步骑被堵在榆中县和金城县这一区域(今兰州市),插翅难逃。
韩遂脸上有了惊慌之色,向成公英问计:“君可有计退敌?”
成公英脸色凝重,道:“若我军攻徐晃,关羽多为骑兵,机动力强,必击我背,大不利于我军。
不如趁关羽立足未稳,悉军攻之,徐晃多步卒,难以追赶。
兵法云,归师勿遏。我等乃归师,人人皆奋死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韩遂沉默一会,道:“此计乃是拼命,尚不知能否击败关羽。君可有他计?”眼巴巴地盯着成公英。
成公英苦笑道:“现在敌众我寡。关羽徐晃合兵三万,我军仅一万多,就算发动羌氐,也一时难以聚集。除了拼命,还能有什么办法?”
张了张嘴,忍不住又道:“当时关羽被麹义绊在河东,我军就应该拼死拿下徐晃,那时河左空虚,我军可长驱直入至三辅,关羽必败。当年错失良机,悔之无及啊!”
韩遂脸上有些愧色,但还是解释道:“当年我军新败,士气低落,徐晃此人又十分难缠,攻了几次,都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折损不少,这些事君也知晓。看似良机,但根本无法实现。”
成公英道:“不然。若韩公略低些头,请马寿成出些力气,形势必然大不同。”
韩遂有些生气地道:“马腾自恃兵多,不将我放在眼里。若我低头,更助长其气焰,万一起了谋我之心,该当如何?因此我对他不假辞色。马腾见我强硬,才悻悻去了陇西。若我软弱,这金城郡早非我有。
这些陈年旧事,扯它作甚?君赶紧着眼当前,再想想办法。”
成公英叹道:“狭路相逢勇者胜,除了死战,别无他法。”
“当真别无他法?”
“千真万确!”
“那就死战!”
韩遂像是赌输了的赌徒,绝望之后又升起斗志,喝道:“大丈夫死则死耳!宁斗死,绝不求饶!”
关羽出身低微,一介黔首黎民,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西州名士韩文约低头?
激励将士道:“逆贼关羽,无故侵犯我郡,掠我百姓,杀我将士,所过杀戮无遗,其行人神共愤!
若不能破之,则我等老小将遭屠戮,妻女将遭凌辱。我誓与此贼周旋到底!诸君敢从我击之否?”
胡汉将士皆高声应道:“诺!”
韩遂对成公英道:“军心可用!关羽可破!”
成公英也振奋精神,道:“请速击之!”
韩遂将榆中求援书信置之不理,悉军而出,杀气腾腾向关羽扑去。
斥候将韩遂动向报告给关羽。
关羽下令将攻打枝阳的军队撤回,只留千余骑监视,道:“就怕韩遂固守不出,反而麻烦一些。其竟敢出城野战,实是自取灭亡。”
荀攸提出不同建议:“将军,兵法云归师勿遏,韩遂悉众而出,士气正盛。我军多为骑兵,不善防守。不如让开大路,避其锋芒,然后纵骑击之,或可大胜。”
似乎有些道理。
骑兵本为离合之兵,适合迂回包抄。现在己方兵多,韩遂兵少,迎面相撞,关羽也有信心能够击败韩遂,但自身损失估计也小不了。如果采用荀攸之计,则可以在避免较大损失的前提下,取得完胜。
关羽又问贾诩意见。
贾诩赞同荀攸之计,补充道:“我军修建的部分防御设施,可以留一些,以迟滞敌军速度。若让开大路,避在两厢,此地狭窄,难以尽数措置大军,部分军队恐怕要放在黄河北岸,渡口浮桥须得加宽加固。”
荀攸点头道:“南边山上可留部分军队。另外,放开大路,不是让其一路畅通无阻,西边数里外的青石关、八盘峡,还是要牢牢守住。”
关羽点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定计。
韩遂据此不过十几里,很快就到,关羽下令立即按计划行事。
关羽大军迅速行动。
韩遂派出斥候探路,大多数被关羽斥候擒杀,但总有漏网之鱼,回去向韩遂报告:“韩公,敌人似乎兵力不像两万左右。看起来不到一万。”
关羽有两万骑,这是允街守兵派人急报给韩遂的消息。
莫非这个情报不准?
韩遂惊疑不定。
关羽若是虚张声势,实际只有一万骑的话,这是好消息吧。
韩遂振奋精神,向左右道:“关贼奸猾,必是故意示人以兵多,以作恐吓。我军步骑一万二千多,人数相当,足以破之!”
众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关羽抢占的河口渡在望,看起来营垒设施有些简陋,人数也不多。北岸倒是有不少人马。
韩遂大喜:“关羽必是心生惧意,所以才让开大路!”
成公英忙道:“且慢!韩公,恐怕关羽包藏祸心,想让我军通过后,或拦腰邀击,或袭我后背。”
韩遂不以为然:“我军也多骑兵,一旦通过,关羽如何追得上?速速进兵!”
韩遂以归家为旗号激励将士,现在敌人让开通道,回家之路没有太大阻碍,难道还能止步不走么?以什么理由呢?
韩遂威望再高,也无法违逆众人心意。
河口渡的雍州兵约有千余骑,望见韩遂大军,拨马向西就逃。
韩遂军士气大振,高声喊杀,如洪流般杀入河口渡。
但雍州兵在河口渡留下大量障碍设施,如鹿角、石头之类,韩遂军的速度不可避免降了下来。
凄厉的号角声从左边山头响起。
千余雍州骑兵自山上冲下。
韩遂喝道:“敌骑仅千余,速破之!”
他觉得这个命令没问题,应该会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但事情的发展却大出韩遂意料之外。
几乎没有人愿意去对付这千余骑兵。
前路畅通无阻,距家(允吾城)不到百里,走便是,为何要回头与敌人拼命?
之前拼命是因为敌人挡住去路,不得不拼命,现在敌人已让开通道,有什么理由拼命?
敌人从山上下来还需要时间,等他们下来,我们已过河口,他们只能跟在屁股后面吃灰了。
韩遂大叫一声:“中计了!关贼乃是为瓦解我军士气!”后悔不迭。
但也无可奈何,只得命自己亲信率千余部曲向左迎击下山敌骑。
待韩遂大部过去,河口渡北岸的雍州骑兵也纷纷踏过浮桥,攻击韩遂军后翼。
韩遂军无人回头作战,都是拼命打马,向前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