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抚摸着赤菟马的鬃毛。
这马就是帕拉图尔送给刘备、刘备又转送关羽的赤马。关羽第一眼看到它,冲口而出就是:“赤兔!”
贾诩赞道:“其色如火,其猛如虎,称作赤菟,恰如其分。”
什么?
不是像兔子一样跑得快吗?动如脱兔。
原来是老虎这个菟么。玄菟郡的菟。
关羽当做这就是自己的意思。此马遂有了大名,“赤菟”。
赤菟马回过头,用舌头亲热地来舔舐关羽的脸。
关羽连忙伸手挡住。
赤菟马便舔舐他的掌心。
关羽笑道:“光会撒娇可不行,汝可要支棱起来,以后咱们一起会会天下英雄!”
说是天下英雄,此处想的却是孙坚。
麹义竟然为孙坚所杀,关羽心中有些遗憾。找麹义报仇雪恨,却是没了机会。
小人书中孙坚表现平平,连华雄都打不过,还是关羽温酒斩华雄,给十八路诸侯挽回了面子。
但从此世孙坚表现来看,小人书必然对他进行了贬低。此人勇武猛鸷,当世罕有人敌。当日河东双雄相会,关羽就对孙坚之勇武有了认识。
现在此人先败刘表,又斩麹义,威震天下,使得袁绍竟然要迁都以避之。
对孙坚勇武有心理准备,但勇武到这个程度,却是出于关羽意料之外。
关羽胸中斗志熊熊,手心发痒,恨不得马上就要提兵东下,与孙坚见个真章。
翻身骑上赤菟。
不等他打马,赤菟便长嘶一声,四蹄刨动,箭一般射了出去。
此马似乎通人性,能知关羽所思所想,真是一匹绝世宝驹。
有此宝马,放眼天下,谁是敌手?
关羽一路疾驰。伐赤等人被落下老远,大呼小叫:“都督慢些!”
关羽哈哈大笑,绝尘而去。
进了长安城后,都督府在望,大门前站着几人,其中一人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关羽到了近前,翻身下马,问道:“田公,为何侯在门外?”
那黑脸人正是田丰。
他眉毛竖起,喝道:“敢问都督,武卫何在?”
关羽指着长街上疾驰而来的伐赤等人,道:“那不是?”
田丰勃然大怒,道:“何为武卫?不跟在都督身边,还卫个屁?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都督轻身单骑,白龙鱼服,设有刺客,置雍凉数百万百姓于何地?”
关羽不以为然,笑道:“天下间能伤到我之刺客,恐怕还未出生。”
田丰冷笑道:“都督是勇武盖世不假,但不是刀枪不入。老夫敢问都督,若是有十余人手持劲弩,埋伏道旁,矢上皆涂剧毒,都督能躲得过去?”
关羽道:“长安城中,怎么可能有十余刺客潜伏?田公这假设不成立。”
田丰气极:“死于刺客之事还少吗?本朝开国之时,岑彭、来歙死于刺杀;近来刘宠、傅燮亦死于刺杀。
其人或在千军万马之中,不可谓不勇武;或在宿卫居家之处,护卫不可谓不严密,结果却抱憾而死。
万一,万一!万中有一,都督能承受这一后果吗?
好,就算不考虑雍凉百姓,都督也不念妻子家人吗?”
关羽哑口无言。
田丰黑着脸叨叨不停:“都督自以为天下无敌,但无敌如项王者,身死名裂。项王都极少有单身出游的情形,都督在这方面,还不如项王!”
关羽无奈地道:“好了,田公不要说了,以后我小心些便是。”牵了马走入府内,将马交给亲兵。后者牵去马厩。
伐赤等也都跟了上来,抱怨关羽:“都督马快,我等完全跟不上,万一有贼,只能徒唤奈何!”
关羽道:“汝闭嘴!”
伐赤连忙闭上嘴巴,分出几人牵马去马厩,自与十几个武卫快走几步,跟在关羽身边。
田丰跟着关羽,一路絮叨。
关羽只觉得脑门嗡嗡的,加快脚步,一溜烟走了。
田丰提着衣袍,在后面追赶,跑得气喘吁吁,黑脸似乎都变白了。
到了议事厅中,卫觊、贾诩、荀攸、潘绍、杨沛等重臣皆在,关羽落座。
田丰过一会儿才到了议事厅,大喘几口气,瞪着关羽,道:“都督,政事繁冗之余,略做休憩,外出游猎,老夫并不反对。但都督单骑独行,老夫绝不接受!”
田丰负责监察,这几年来上谏关羽、下监群僚,雍凉官吏无不畏之如虎。
田丰眼看着雍凉境内官吏守法,政治清明,蒸蒸日上,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干得更加卖力。谗言、诬陷、攻讦,田丰视如云烟。与开国功业、天下归一、重造乾坤相比,这些都算得了什么?
田丰对着关羽吹胡子、瞪眼睛,让关羽有些下不来台。
汝田元皓,是不是飘了?
汝是不是在借题发挥,想打压我来体现汝之权威?
贾诩见关羽脸色有些变化,而田丰恍如不觉,仍在指责,忙开口劝住田丰,道:“田公!都督乃雍凉之主,英武明断,已知独行之事有失,自会改正,此事就此揭过吧。
根据情报,袁本初已着手进行迁都,我军何以应对?这是大事,应当速做决断,拖延不得。”
田丰这才住口,道:“若能截住袁本初及天子,自当发兵取之。但现在来看,这一点却是极难做到。不如仍按前策,先取益州,再挥师东下。”
荀攸对关羽单骑独行也有些意见,所以看着田丰絮叨,都没加阻拦,现在见扯回正题,便开口道:
“袁本初若迁都,则是放弃雒阳。我军可大张声势,急击弘农。
弘农不知我军虚实,其太守袁遗,儒雅之士,不通兵略,必降。
则我军可据函谷,屯兵监视雒阳。不论雒阳仍在袁本初之手,或为孙文台所得,都将处于我军兵锋之下。
等我军腾出手来,率兵东下,取雒阳如探囊取物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