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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田丰谏单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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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诩赞道:“此计大妙。雒阳户口众多,可迁之以填弘农、河东。”

  卫觊道:“百姓安土重迁,可以利相诱,不可强迁。”

  贾诩道:“不然。百姓譬如牛羊,无有见识。今后雒阳必为四战之地,百姓留此,战火无情,白白送死,不如迁走。”

  卫觊道:“我军占了雒阳便是。”

  贾诩道:“我军重心在西,恐怕难以在雒阳站稳脚跟,还是扼守函谷关,将雒阳作为缓冲之地为好。”

  关羽若据函谷关,就如一把刀架在雒阳头上,任何势力都难以在雒阳长期经营下去。

  两人争论,乃是小节,不影响大政方针,那就是迫降弘农。

  关羽将大军陆续调往武都、汉中,自己本来是要赶往前线,亲自指挥攻取益州之战的。

  对此,田丰并不反对。贾诩和荀攸也都支持。

  益州乃四塞之地,天然具有割据倾向,田丰等人也不放心派遣领兵大将入蜀,还是关羽亲自前往安全一些。

  现在有了袁绍迁都这一突发事件,关羽不得不留下。

  他露面,才可能营造大军猛攻弘农的声势,唬住袁遗。

  大军在武都、汉中每停留一天,都在糜耗粮食。二郡出产的粮食无法支撑全部军需,还需要从关中甚至河东运粮。

  在袁绍迁都的第一时间,关羽便出现在河东郡南部的大阳,人喊马嘶,旗帜张天,号称十万大军,强渡黄河,攻击弘农。

  弘农太守袁遗大惊。

  荀攸与袁遗是旧识,自请前往说之。

  关羽犹豫一下,答应了荀攸。

  待荀攸走后,关羽问贾诩:“文和,公达应该不会弃我而去吧?”

  贾诩笑道:“都督英明神武,志在天下,公达岂会离开?”

  关羽道:“奉承话就免了。我对公达一片赤诚,”

  荀攸至弘农,面见袁遗,陈说祸福:“伯业,朝廷迁都冀州,雒阳尚弃之,弘农更是成为弃地,君困守此地,欲何为耶?

  君若肯降关公,必为上宾。

  君若不肯,何不将郡委之,身自东下,前往冀州,就朝廷,辅天子?”

  袁遗捻着花白的胡须,沉吟不语。

  担任弘农太守之前,他心心念念想要主政一方,牧民救世。等担任太守之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俗务太多了,盗贼、灾害、争田、争水、诉讼、殴斗、赋税,一股脑堆在他身上,让他心力劳瘁。河东被关羽夺取后,新任河东太守董昭十分难缠,使出各种手段招诱弘农百姓,百姓多有偷渡黄河,前往河东的。

  董昭还派人勾连弘农山中盗贼,骚扰郡县。

  袁遗对董昭恨之入骨:尔不好好做河东太守,发展民生,跑来跟我捣乱做什么?攻略弘农,也不是尔之任务啊!那不是张辽、秦双的事么?尔出什么头?

  恨归恨,却拿他没办法。

  袁遗手头是有数千兵,防守则可,野战则是送菜。

  早知道何必做这个太守,在家中庄园悠游岁月、读书抚琴多好?

  他不答荀攸的话,反问道:“公达,君就这么死心塌地跟随关云长吗?其如此跋扈,以后恐怕会身败名裂啊。”

  荀攸正色道:“君言跋扈,雍凉百姓皆以为此乃果决。君只见其勇,未见其豁达大度,礼贤下士,推赤心入人腹中。实有霸王之勇,而兼光武之德,岂凡俗之流哉?”

  袁遗瞠目结舌:“何至于是?”

  荀攸道:“君若不信,可自往一见,便知我所言不虚。”

  袁遗忙摇头道:“不见,不见。”

  荀攸道:“关公熊罴十万,猛将千员,席卷弘农,是战是留,君宜早决。否则兵临城下,君欲走而不可得矣!”

  袁遗道:“我不能弃百姓于死地。”

  荀攸道:“不然。君若顽抗,才是置百姓于死地。届时兵连祸结,战事拉锯,弘农百姓只能挣扎求生了。君若委郡而去,此地百姓便为关公之百姓,岂会无故伤害?百姓得存,只会对君心生感激。”

  袁遗叹息道:“我若弃郡而去,本初必治我之罪。”

  荀攸道:“君弃弘农,与袁本初弃帝都雒阳,孰轻孰重?孰先孰后?审此,本初何敢怪罪于君?若治君罪,本初之罪呢?”

  袁遗微闭双眼,良久发出一声叹息。

  在关羽努力说降袁遗之时,孙坚击破轘辕关,兵锋直指雒阳。

  轘辕关失守,也跟朝廷迁都消息传至,守兵以为自己将成弃子、军心涣散之故。

  孙坚驻兵缑氏城外,与雒阳只隔了一条伊水。

  雒阳百姓惊慌失措,携家带口逃命。

  孙坚从南边来,百姓往其他三个方向逃。

  北面是黄河,想去河内无路,于是或者向东逃入兖州,或者向西逃入弘农。

  有豪强、盗贼沿途寇掠,百姓哭声震天。

  孙坚听到雒阳百姓不肯留在城中,而是选择逃走,勃然大怒,道:“我虽对官吏苛刻一些,然于百姓秋毫无犯,是谁在故意败坏我之名声?”

  自然是袁绍授意朝廷官吏传播孙坚恶名。

  百姓听闻孙坚抢男霸女,所过之处杀戮无遗,谁不怀惧?

  父城、叶县之战,朝廷军队死伤惨重,雒阳城中一片哀声,这不正佐证孙坚之凶残?

  难道要等到孙坚的屠刀搁在脖子上,才想到逃命吗?

  孙坚欲渡伊水,河南尹何顒隔水防守,坚决抵抗。孙坚一时不得渡,眼看雒阳就要成为一块白地,气得暴跳如雷。

  如果雒阳百姓全部逃亡,孙坚拿到一个空城,又有何用?

  关羽调集张辽、秦双、刘密等营,不计伤亡猛攻陕县。

  关羽大纛就竖在城下,亲冒矢石指挥作战。

  荀攸对袁遗道:“伯业,君若决意顽抗,那我多说也是无益。日后战场上见吧。告辞!”

  袁遗连忙拉住荀攸,顿足长叹道:“诸侯争权夺利,百姓何辜?我终不能因一己之念而令弘农白骨遍野!罢了,罢了,时事如此,我还是归隐田园吧。”

  命陕县守将投降。

  这一命令是公开发布。

  陕县守将扼腕叫道:“袁公!袁公!关羽只有数千人马,如何能攻下弘农?公何其怯也?”然而陕县将士听了太守投降,心气大泄,不肯作战,道:“袁太守已降,我等作战,又有何用?”纷纷放下兵器,奔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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