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战于南皮城外。
公孙瓒步骑极为骁锐,袁绍初战不利。
沮授献计道:“公孙瓒远来冀州,根基不稳,粮道悬远,若想久持,必须从民间征粮,征粮则引起豪强反对。将军可请幽州牧刘公派兵至海滨,切断公孙瓒与右北平交通之路。则公孙瓒外无粮谷,内遭敌视,必败。”
袁绍采纳。
公孙瓒果然撑不住了,率兵猛攻袁绍,欲进行决战。
袁绍坚壁高垒,不应战。
公孙瓒强攻营垒,损失不小,只得趁粮草还够支持一段时间的,向北撤退。
沮授建议追击。
袁绍追公孙瓒于章武。
公孙瓒大怒,向袁绍发动逆袭。
袁绍再次列阵坚守,并连夜修筑营垒。
次日,公孙瓒准备再攻时,愕然发现袁绍又变成坚壁高垒的姿态,气得几乎吐血:“袁绍这个小婢养的!战又不战,阴魂不散,真是气煞人也!”
公孙瓒继续北撤。
渡漳水时,公孙瓒还有些胆战心惊,生怕袁绍来个半渡而击,亲自断后,严神应对。
但袁绍没有任何反应,坐视公孙瓒渡河。
公孙瓒走后,袁绍也跟着渡过漳水,继续不远不近地吊在公孙瓒身后。
公孙瓒摸不着头脑:“袁绍这是要欢送我回幽州?”
左右揣测道:“袁绍想是担心将军迁延不去,又不敢跟我军野战,所以才采取这么盯而不战之策。”
公孙瓒觉得不对,但一时也想不到袁绍的目的。
袁绍也不太清楚这样的用意,之前渡漳水时,他是想趁机发起攻击的,被沮授劝住。
沮授见袁绍困惑,向他解释道:“将军,渤海与渔阳交界处,有泒水、易水、巨马水等,河流极多,可天然将公孙瓒军分割成数段。且此处又有幽州牧刘公驻军,又能一定程度上分散公孙瓒精力和兵力。我军便在该处与公孙瓒会战。”
袁绍恍然大悟,道:“沮君可谓持重矣。”
沮授道:“兵者,生死之事,不可不察。为将者,就是要不停削减敌人优势,增加我军胜机。
如今敌军分散,我军集中,以众击寡,蔑不胜矣。”
袁绍道:“谨受教!”
公孙瓒渡泒水时,袁绍军拖在后面更远了。
前两道,平安无事。
前锋刚渡过最后一道巨马水时,袁绍军突然提速追赶,战事陡然爆发。
交战就在三水之间的逼仄之地。
文丑率骑兵对泒水与易水之间公孙瓒千余殿后军队发起猛攻,摧枯拉朽,片刻间便将之消灭。
袁绍大军鼓声大震,渡过易水,猛攻公孙瓒主力。
公孙瓒军队被河水分成三股,殿后的千余人被文丑消灭,看似兵少,无关紧要,实际上对整个军队士气具有巨大打击。
这点公孙瓒并没有注意到。
易水与巨马水之间有兵万人,公孙瓒从弟公孙范职衔最高;巨马水之北又有兵万人,公孙瓒亲领。
公孙瓒先渡河,是要跟驻兵于泉州县南的刘虞将领鲜于银打交道。
公孙瓒现在还是降虏中郎将。以前这个军衔是不低的。讨黄巾之初,皇甫嵩、卢植、朱儁等人也都是中郎将。现在官衔膨胀,中郎将就不值钱了。
刘虞麾下,动不动就是校尉。校尉与中郎将都是比二千石,俸禄上算是平级,但从职衔上略低。就如杂号将军破虏讨逆等,低于四征四镇将军一般。
公孙瓒麾下最高是别部司马、军司马,无法压制校尉鲜于银。
除了公孙瓒亲自向鲜于银施加压力,别无他人可派。
张郃、高览等刚加入袁绍麾下就受到重用的将领,为袁绍效力之心十分强烈,也渴望建功立业、加官进爵,无不奋勇作战,以一当十。
逼仄之地,缺乏纵深,公孙瓒的精锐骑兵根本无法发挥“离合之兵”的优势,陷入阵地战。
原地不动作战,骑兵优势便大为削弱,甚至变成了累赘。
袁绍的大戟兵和长矛兵,站在地上,脚步灵活,将公孙瓒骑兵轻松钩下马来,就地斩杀。
公孙瓒骑兵除了向西遁逃之外,就只能等死。
公孙范见形势不妙,率先渡河至巨马水北与公孙瓒汇合。
易水与巨马水之间的公孙瓒军队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很快就陷入溃败。
天气炎热,有的士兵干脆扔掉兵器、脱下甲胄,跳入巨马水中,游到河北岸。
有的则是向上游逃跑。
有的跪地投降。
万余步骑,一朝瓦解。
公孙瓒在北岸列阵,看得目瞪口呆,捶胸顿足,悲怒交加。
公孙范气喘吁吁地冲到他面前,劝他:“大兄,形势不利,不如趁袁贼尚未过河,先撤回右北平?”
公孙瓒骂道:“就是汝先逃命,才致使军败,丧失万众!汝该当何罪?”将公孙范踢倒在地,拔刀要砍。
公孙越连忙将他抱住,道:“大兄,袁绍兵多,我军又处于分散,本就难打,非战之罪。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怎能轻易诛杀大将?不如让仲仪戴罪立功?”
公孙瓒喝道:“看在伯超份上,暂饶汝一命!速去接应游过巨马水之将士,若收拢将士有功,可以将功折罪,否则二罪并罚!”
他也知道确实不能完全怪罪公孙范,所以才轻轻放过。
公孙范大声道:“是!”
率领跟随他一起脱身的千余战士,驰向水边,救援战士,负责断后。
公孙瓒率万余步骑继续北撤。
鲜于银出泉州列阵。
公孙瓒亲自驰到阵前,大喝道:“鲜于校尉!汝欲阻我乎?我乃幽州之将,刘公欲与外人一起攻我等幽州人吗?不怕幽州皆反?”
鲜于银不答。
公孙瓒下令诸军呈战斗队形,绕过鲜于银。
鲜于银犹豫一番,没有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