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公英复姓成公,当下反驳道:“我等如果能联合,乞伏如弗怎么敢与我等交战,自然会继续观望。等到我等尽有故凉州之地,乞伏如弗除了稽首请和,还能做什么?”
良吾大摇其头:“太冒险了!汝这全是臆想。反正我是不奉陪的。”
几乎没有一个首领赞成成公英的。
成公英气急,脱口骂道:“羌虏胆小如鼠,不足与谋!”
良吾大怒,拔刀在手,叫道:“汝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
湟乾将他拦住,对成公英道:“军师,大家商量归商量,汝怎能骂人?”
成公英随意拱拱手道:“此非我本意,在此向诸位首领道歉!我身体有些不适,告辞!”大步离开。
良吾跳脚道:“这个狗玩意,道歉毫无诚意!撺掇我等入汉境,根本就没出过什么好主意。留他何用,砍了算了!”
湟乾等道:“成公英乃韩公信赖之人,智谋还是有的,留着比杀了好。”
于是商量着再攻允吾,期以十日,如果十日后还攻不下来,就放弃,转为寇掠枝阳、允街等,然后就打道回府。这一趟目前来看总体还是赚的。如果一直这么损耗,不见收获,就可能亏了。
成公英回到自己帐中,长吁短叹,抬头看天,道:“韩公,恐怕不能为公报仇了!”
成廉已至河关,距离允吾只有一百多里。
从狄道西行,经大夏、枹罕,至河关,三百多里,多为山路,虽然并不陡峭,可以骑马,但马速提不起来。而且这种长途行军,大多数都是牵马步行,一日行三十多里。
走到河关,人马皆疲。
成廉派斥候北上打听,得知叛羌仍在攻打允吾城,大喜,对梁骋、张绪、杨阜等人道:“我等有望立下奇功!”
梁骋也相当振奋。
梁骋的职责乃是守卫陇西。但得知刘备送信给骁骑营命其根据自己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及何时出兵金城后,梁骋跃跃欲试。反正陇西羌乱已经扫平,自己留在这里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若是北上救援刘备,则可能立下军功。
梁骋原为延安营曲军侯,勇武敢战,被关羽拔为陇西都尉。
他未能在主战序列中升迁,心常郁郁,看到这个机会,怎肯错过?
陇西太守裴茂不反对梁骋离开,但建议他不要将郡兵全部带走,还是要留下一些战士看守两千多降兵。
梁骋遂留一曲兵在陇西,由副都尉统领,自己率另一曲兵跟随骁骑营出发。
杨阜看了看战士脸上的疲惫,建议在河关休整。
成廉同意。
于是众人在河关补充干粮,好好歇了一天,次日渡过黄河,继续北上。
数日后,成廉、梁骋在距离允吾城十里处扎营,派勇士于夜里出发,向刘备送信。
刘备得到成廉消息,击掌道:“骁骑营至,我无忧矣!”
如果再来一营,刘备便有十足把握能够击败叛羌。
现在胜算在七成左右。
刘备决定赌一把。
叛羌已有溜之大吉的征兆,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回复成廉,又告知城中呼衍曜,约定次日进行决战。
次日一早,刘备斩杀已经救不回来的伤马,大吃一顿,略作休息,便擂动战鼓,从营垒中杀出。
湟乾骂道:“这刘备就是个疯子!非得要把那点骑兵给消耗干净么?”率羌骑迎战。
这段时间,刘备一直都是主动出击,突骑、飞骑二营可战之士加起来只有一千多骑,还有数百伤员,或许养几个月还能重新上马作战,现在根本排不上用场。
城中虎骑营损失小一些,还有一千五百多骑。
杨承受了伤,飞骑营暂由假司马苏辛统领。
杨承吊着胳膊,一瘸一拐地走到营垒前观战,后悔不已:“破贼之战,我杨承竟然不能参与,憾甚、憾甚!”
杨承出身河内,就是所谓“三河骑士”,加入行伍已十几年。
关羽矫诏夺军之时,杨承、段咨乃是军司马,关羽皆提拔为校尉,分领两营骑兵。开始每营辖二曲,后关羽又补充一曲,每营编制1800多骑。
杨承曾因好友傅燮之事,对关羽颇为不满。但随着关羽势力越来越大,不可复制,他这份不满便烟消云散。
出身寒微老行伍,或为云台阁中人!
跋扈点不算啥,真的!
我杨承就卖命给关公了,风里来,雨里去,眉头绝不会皱一下。
袁绍迁都之后,雍凉军政监三条线中有个声音开始冒头,袁绍都敢称大将军,关公还要什么劳什子卫将军,当进位大司马!
杨承更私下跟段咨道:“关公雄踞雍凉,不如称王。”
段咨吓得不轻,对杨承道:“君慎言!此乃谋逆之罪!”
杨承撇嘴道:“老段,什么谋逆?这是开国!”
段咨连连摇头。
杨承看着挛鞮去卑与苏辛冲锋陷阵,心中跟猫抓一样,可惜摸了摸自己的伤臂,挪动了一下伤腿,黯然神伤:这骑不了马啊!
刘备兵少,很快被叛羌团团围住。
金城太守苏则在允吾城头观战,依计擂动战鼓。
呼衍曜率虎骑营从城中杀出,直冲敌阵。
醴延率羌骑迎战。
呼衍曜论勇武,在关羽诸将中也是数得着的,奋勇冲杀,凿穿醴延,直扑湟乾侧翼。
湟乾急忙分出一股骑兵拦截呼衍曜。
西边蹄声震响,一彪骑兵从湟水上游方向驰来,为首一人高举长槊,骤马如风,大吼道:“金城都尉张绣在此,羌贼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