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绣声势浩大,烟尘滚滚,似有千军万马。
刘备大喜。
张绣来得正是时候。
湟乾等人大惊,张绣不是只逃出去百余骑么?哪来的这么多人马?
张绣从万军之中突围而出的勇悍,历历在目,醴仆不在,谁能挡住此人?
羌众军心浮动,一种不详的感觉爬上许多人的心头。
张绣踏过允吾水干涸的河床,直扑羌军。
羌军只得又分兵迎战。
醴延率千余骑迎上才发现张绣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只有两百骑,那些烟尘都是马屁股后面绑着的树枝拖曳造成。
羌军两次分兵,刘备顿时压力大减,华雄带头突击,刘备、挛鞮去卑和苏辛率兵紧跟其后,杀声整天,将湟乾的包围圈一冲而破,来到外围,重新整兵列阵,再次杀入。
成公英见形势不妙,急对湟乾道:“事情有点不对,不如速走?”
湟乾有些犹豫。
目前己方仍旧占据上风,如果仓促撤退,自己搜刮来到粮谷、财宝以及女人,就都只能扔掉。
实在是舍不得!
刘备与呼衍曜合兵一处,就像是被一张腐朽的大网网住的猛虎,左冲右突,所击之处无不摧破。
战争不是数字游戏,不是谁人数多谁就一定能赢。今日之战,军心、士气、装备、地形等多种因素共同发挥着作用。
羌众看似包围着汉骑,实际上他们已失去战场主导权。
现在是刘备想攻击哪里就攻击哪里,没有任何部落能够阻挡。
羌众为何不赶紧聚拢在一起?因为来不及。汉军在战场核心,其他方位的羌兵除非绕个大弯,否则根本不可能越过刘备去跟另一面的同伴汇合。
随着时间流逝,羌众渐露颓势。
湟乾等皆萌生去意。
那些寇掠所得,要不就扔掉算了!
鼓声如雷,在允吾河谷观看多时的成廉、梁骋见战机出现,立即从山坳后鸣鼓杀出。
成廉率骁骑营直冲敌阵。
梁骋则快步跑向允吾河谷,迅速挖沟堆墙,以截断羌骑退路。
允吾水从山谷间自南向北,流入此处大致呈东西走向的湟水,允吾城就在允吾水与湟水汇流处的东南角。
对羌众来说,北边是湟水,仓促之间无法渡过;南边是山地,不算很陡峭,平时可以慢慢通过,现在根本没这个时间;若顺着湟水东下,则跟回家方向背道而驰;回家方向,梁骋正拼命修建障碍。
羌众顿时慌了,不等湟乾等首领下令,就纷纷向南逃去。
战士急对梁骋道:“都尉!敌骑将至矣!”
梁骋头都不抬,大喝道:“不必理他!继续挖!”
手中铁铲不停,泥土飞扬,很快又将壕沟延伸了一截。
梁骋在第一排,他都不退,其余战士只得硬着头皮拼命挖沟,心脏如同打鼓,寒冬腊月仍旧挥汗如雨。
骁骑营驰马拦截,为梁骋争取时间。成廉望着干得热火朝天的梁骋,不由赞道:“梁都尉之胆,人所难及!”
羌兵顶着骁骑营的袭扰、虎骑三营的追击,稀零破碎地到了壕沟前。远了看不清楚,近了之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挖成这样,怎么可能策马驰过?
失去了马速,不久成汉骑的活靶子吗?
梁骋等已扔掉铁铲,在壕沟后架起长矛,脸上带着狞笑,大吼道:“胡贼来啊!看乃公怎么将尔等一个个串在这长矛上!”
失去马速后,羌兵不仅会变成汉骑碾压的对象,面对步卒长矛的蹂躏,也会显得十分笨拙,毫无还手之力。
成公英脸上变色,对湟乾大吼道:“往东走!”
就算离家远,也比现在就死在这里强。
湟乾吼道:“走!”拨马变向,重新向东,迎上虎骑三营。
刘备冷笑道:“还想走?走到哪里去?”抓住羌兵掉头的混乱机会,挥军杀至。
华雄冲在最前,杀得酣畅淋漓,大呼痛快。
成廉拦腰扑击,人还未到,箭如流星,正中湟乾后心。
湟乾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很快被踩成肉泥。
羌众更加混乱,狼奔豕突,四散而逃。
与张绣交战的醴延心中慌乱,被张绣一槊刺死。
梁骋跨过壕沟,主动出击,数百长矛手如林而进,随着梁骋的大吼声:“刺!”一齐刺出。
羌骑人仰马翻,瞬间倒了一排。
“收!”
拔出长矛,鲜血喷溅。
“刺!”
再次刺出,羌骑又倒下一排。
梁骋纵声长笑:“快哉!快哉!”
杀这种傻呆呆、乱哄哄的羌骑,虽然没什么挑战性,但照样很痛快。
城头鼓声更急,城门大开,苏则派金城兵曹掾李程率数百丁壮呐喊着杀出,痛打落水狗。
成廉、张绣、呼衍曜、挛鞮去卑、苏辛五人率骑兵追亡逐北,死咬着羌骑逃兵不放。
刘备、梁骋、李程等人留下打扫战场,生俘两千多人。
羌部首领如何,刘备不关心,他只问成公英是否捉到。
梁骋等人都表示没看到成公英。
李程说看到成公英带着百余骑向允吾河谷方向逃了,张绣带人去追,现在尚未回来。
等到天黑,追敌的骑兵陆续回来。
最远追出近百里。
斩首五六千,基本将羌众全歼。缴获战马数千匹。
可谓是一场大胜。
张绣也回来了。
刘备问:“张都尉,可擒获成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