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阴城中。
孙策得知孙坚死讯,如遭雷击,颤声问道:“我父亲当真、当真……”
黄盖亲自率十几骑星夜疾驰前来报信,黯然道:“将军遗体就在大营之内。现在军心不稳,诸将皆无主见,还请公子收拾悲伤,速速南下,前往军中主持。”
孙策现在仅是个校尉,孙坚所表。这个表都没有递到邺都去,自然更不会得到朝廷的认可。黄盖觉得称校尉不如称公子。虽然孙坚不是公侯,但这个称呼已经向下扩散,不必非得三公之子称公子,二千石之子通常也被称为公子。
孙策擦了眼泪,道:“一应事务全靠黄公及诸位将军处理,策无有不从。”
黄盖道:“请公子上马,速走!”
孙策道:“好!”匆匆交代一番,带着百余骑跟随黄盖疾驰而去。
经过昆阳,见到孙静,命他移镇颍阴。
孙静听到大哥孙坚战死,惊骇悲伤不已,但情形危机,根本没有哀悼的时间,只得将痛苦压在心底,将孙坚死讯保密,率兵北上。
孙策、黄盖一路疾驰,不一日来到襄阳城外大营。
营中诸将这几日一直争论不休。
程普建议回师南阳,先将内部稳固下来,等孙坚之死的冲击过去,孙策坐稳位置后,再图进取。
从宛县紧急赶来的徐真也赞同此议。他对年轻的孙策能否压服孙坚麾下的骄兵悍将,着实有些担心。如今强行与刘表作战,败的可能性比较大。
俞河反对撤兵,认为孙坚虽死,但军队没太大损失,而刘表两路援兵,蔡瑁全军覆没,黄祖损兵折将,襄阳城中仍旧人心惶惶,只要决死攻击,完全有可能攻下。而一旦退兵,刘表回过劲来,这襄阳想要攻下来基本不可能。
俞河本姓孙,是孙坚族子。因为俞河姑姑嫁给俞氏,无子,就将侄子过继到俞家,作为自己儿子,改姓为俞。
祖茂、宋谦等支持俞河,发誓要攻破襄阳、擒杀黄祖,为孙坚报仇。
程普道:“我岂不想为将军报仇?只是暂时隐忍而已。待公子掌控局势后,便可以继续攻击刘表、黄祖。”
孙香左右摇摆,没有主见,一时觉得程普等人说得对,一时又觉得俞河说得对。
黄盖拥着孙策入帐,大声道:“德谋之言固然不错,但不符合现在形势。刘表缓过劲来,自是难缠。最大障碍还是关羽。之前听祖君说,蔡瑁曾声称关羽派徐荣从益州东下。如果关羽派大军从南郡驰援襄阳,我军还有机会找刘表、黄祖报仇吗?”
程普不能答,正在思索,抬头看到孙策,忙率领诸将上前行礼。
孙策大踏步走到上首,转过身来,沉声道:“先父不幸为贼人所害,策五内俱焚,誓要擒杀贼人,碎尸万段!
但此事关乎大局,乃关系诸君及众将士身家性命,以及我军未来发展之大事。策不敢自私自专,愿与诸君共进退。
请诸君视策为子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策必敬听之,恭行之。”
程普作为大帐内诸将之首,也是最年长者,主动上前拜倒,大声道:“末将请公子继将军之位,继承将军遗志,讨灭刘表,翼护荆豫!”
黄盖等也都上前表态。
如果孙策是幼主、弱主,众将或有不服。但孙策已经十九岁,且向来勇武,豁达大度,诸将对他很是喜欢,接受起来毫无心理障碍。
孙策虽然有把握,见诸将认了自己为主,仍旧心中一定,让诸将起来,问道:“程公,下一步该如何做?”
程普道:“名正则言顺。我等愿拥公子为行安南将军,统一内部,为将军发丧。
然后派人送信给曹孟德。孟德与将军定有婚约,必予以支持,可请他向袁本初斡旋,由朝廷拜公子为安南将军。”
孙策点点头,又问黄盖:“黄公以为当继续攻击襄阳?”
黄盖点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先将军在涅阳之战一举击溃刘表主力,才有如今兵围襄阳之机。刘表此人虽然无进取野心,但颇得人心,有自守之力。若给其喘息之机,荆州鹿死谁手,实未可知。”
南下这一路上,孙策一直在思考怎么攻破襄阳。现在思路已经成熟。
他又询问了其他人的意见,最后道:“诸君发言均有道理,任何决策总需要权衡利弊、做出取舍。若不得襄阳,宛县亦难久据。我军无有纵深,时刻暴露在襄阳兵锋之下。刘表目前虽无进取之心,但不排除得关羽相助后,为关羽裹挟,而图谋向北发展。因此,襄阳必须攻下。
至于攻城之计,可采取惑敌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