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跃马黄河,号令六军,观众儿郎破贼,予诸将立功机会,岂非更显气度恢弘?”
这话在理,袁绍抚须颔首再三。
荀谌等人趁机附和,劝袁绍就在北岸观战,待攻破雒阳,再渡河不迟。
袁绍同意。
郭图心有不甘,对荀谌道:“大将军不往,恐怕无人指挥得了大军,届时若横生变故,乃诸君之过。”
荀谌反应很快,回道:“设有波折,也不必然与将帅有关,当推其实情,岂能妄下论断?”
袁绍制止两人无休无止的争吵,道:“升高子瞻为荡寇将军,授其符节麾纛旗鼓,指挥渡河诸军。”
众人皆惊。
袁绍对官职有些吝啬,朝廷承认的将军除了镇南将军刘表、镇北将军张燕、镇东将军曹操外,就是奋武将军沮授了,其余大将最多为中郎将。关羽及其麾下将军之号,袁绍是一概不认的。
高览一下子升为荡寇将军,可谓领袖群伦。
他接到袁绍委任后,感激涕零,向北行礼,大声道:“大将军如此厚遇,末将必竭心尽命,效之以死!”
召集渡河诸将商议,既然张辽分兵,则己方已占据绝对优势,中宫直进,直逼雒阳可也。
邙山道路崎岖难行,需要往西绕行至邙山西侧官道,然后再往东南行进。
高览留兵守小平津渡,亲率大军西上,旗鼓高张,浩浩荡荡。
沿途雍凉兵望风而遁。
除了高览还持重一些,派出大量斥候探查前方动静,其他袁兵将领均手舞足蹈,满脸兴奋:“雍凉兵已无斗志,此战我军必胜!”催促高览加速前进。
高览不从,坚持以作战队形进兵,严令小心戒备,防止敌人突袭。
行军本就辛苦,以作战阵型前进,不一会就得停下整顿队列,保持阵线完整,士兵还要穿着甲、拿着武器,实在是太累。
众将士一心想要杀入雒阳、立功发财,谁肯在路上浪费时间?纷纷抱怨,不肯好好执行命令。
动作变形之下,更达不到高览要求,使得停下来的时间更长,士兵也更加劳累,抱怨声更大,陷入恶性循环。
还好关羽未派兵袭击,不然必是一场恶战。
高览以手抚额,庆幸不已。
终于绕过邙山,大军在平地上铺开,无边无际。雒阳已然在望。全军上下一阵欢呼。
但是随着距离雒阳越来越近,高览的心却变得越忐忑不安。
雒阳太安静了。
一路上除了零星的斥候外,就没看到什么军队。
敌军都去哪里了?
张辽只带走了一部分,其余人去了哪里?
距离雒阳五里,高览下令停止前进,扎营休整,准备次日攻城。
雒阳城上鼓声如雷,城门大开,大批雍凉兵涌出,迅速列阵,直奔高览。
原来是躲入了城中!
高览心中一松。平地野战,自己兵力强横,胜过关羽,因此并不惧怕。
雍凉兵源源不断涌出,似乎没有尽头。
高览觉得有些不对:这不止数千兵吧?
事到临头,也没时间多想了。那就战吧!
高览命猛将朱汉迎击。
朱汉大喜,对麾下将士大声道:“我军得为先锋,此立功之时也!贼兵在前,诸君随我击之!”跃马挺矛,士气如虹。
高览派的是精锐。
雍凉兵那边自然也是精锐。冲锋在前的皆是骑兵。一将一马当先,大吼道:“我乃燕人张益德也!贼寇受死!”声如巨雷,势如闪电。
朱汉轻蔑道:“区区蟊贼,也敢通名报姓?识得河内朱元江否?”
二军撞在一起。
只一个照面,张飞刺朱汉于马下。
袁兵皆骇然。
朱汉军职不算高,但此人勇猛军中皆知。竟然在这张益德手中走不过一招么?
此人到底是谁?
张飞放声狂笑,率领麾下骑兵宛如巨斧般劈入朱汉军中,将其杀得支离破碎。
呼延曜等人岂甘人后,也呼啸杀入。
高览望见朱汉前锋瞬间就要崩溃,急令吕由上前支援。
袁军阵型严密,长矛如林,张飞等骑兵开始趁乱冲杀一阵,起到先声夺人制造混乱的作用,不可能与袁兵矛阵拼杀消耗,看到后方旗帜变换,高叫着向两侧拉开,让出结阵而进的弓弩手。
弓弩手手持强弩,踩着鼓点,目不斜视,快步前进。
随着一声急促的金声,有个超大嗓门的战士大吼道:“止步!第一曲,射!”
“第一曲蹲下!第二曲,射!”
“第二曲蹲下!第三曲,射!”
“第三曲蹲下!第一曲,射!”
袁兵人仰马翻。
高览吼道:“弓手上前,与敌人对射!”
雍凉兵中军鼓声又变。
绕至两侧的雍凉骑兵再次杀到,对袁兵弓手砍瓜切菜,一阵乱杀。
临场指挥,高览完全落入下风。
他瞪眼看去,只看到雍凉兵在后面挂起大纛。大纛旁边一杆稍矮一些的大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張”字,迎风招展。
张辽!
他不是东下支援荥阳了吗?
硬生生顶住沮授攻击、守如磐石的猛将,若不是张辽,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