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将他扶起，却见他眼眶泛红，不由问道：“君义，这是怎么了？”
邓生道：“久不见公，心常挂牵，今见公身体康健，英姿如旧，心中欢喜，所以失态。”
关羽大笑道：“邓君义！你也学会说这些阿谀之辞了？”
邓生忙道：“关公明鉴，末将真心实意，绝无虚假！”
关羽笑道：“你这谈吐，倒是长进了不少。”
十年前邓生还是个普通骑卒，面貌凶狠粗猛，内心贪生惧死，个人素质不如王方。但灵活这么多年南征北战，整个人已脱胎换骨。与名将还有些距离，但已算得上是一员良将。
邓生汇报北疆局势：“我军笼络屠各、南匈奴及河套诸部族，对抗鲜卑。开始还能占据上风，近年来随着从漠北南来的部落越来越多，压力越来越大。”
关羽皱眉道：“这么多异族从何而来？”
邓生苦笑道：“漠北草原各种部落宛如野草，多不胜数。
我问过一些牧民为何南下。他们说是天气变得越来越冷，牧草不生，牲畜冻死，不南下，在当地就无法生存，于是不得不拖家带口，向南而来，只是为了活命而已。
到了阴山，又与当地部族发生冲突。现在阴山南北、河套上下，无时无刻不在厮杀、吞并、分裂。
朔方、五原、云中，异族人满为患，汉人不过十一，欲恢复难如登天。
而且这些部族在北面异族挤压之下，疯狂冲击雁门、西河、上郡。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都分散而来，每次入侵多者数千，少者千余，不是我军对手。
但彼等渐有联合之势，不可不早做打算。”
关羽问道：“上次你报称并北胡族有数十万众？”
邓生道：“只多不少，而且每天都在增加。”
北方胡族乃是马背上的民族，天生便是骑兵。数十万众，拉出二三十万骑兵轻而易举。
别看关羽收降屠各、击败南匈奴，又击退鲜卑，声威赫赫，但他的实力与草原部族相比，完全不够看。
那是几万骑兵，对几十万骑兵的差距。
胡族骑兵是为生存而战，不夺得土地，就会饿死，关羽一方军民还有退路，还可以继续撤到太原、河东，双方战斗意志还是有区别的。
现在支撑邓生将士的，一是荣誉和军法，二是胡族还比较混乱，就算临时聚集，也是乌合之众。
如果有雄才大略者能够统合诸部，也许只有关羽调动全部兵力，才能与之一战。而且胜败难料。
关羽也没法调动全部兵力，凉州、益州、雍州、荆州、司州，都需要人马驻守，一旦抽走兵力，这些地方恐怕便非为关羽所有了。
打铁还得自身硬。
关羽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展自己。将人、财、物从大姓、豪强的控制之下夺回来，变成中枢直接控制。这些年打击豪强、抑制兼并，就是为此目的。
打击的度，需要掌握。打击得轻了，没有效果。打击过重，豪强便会造反。
关羽道：“形势如此，我军还能从雁北通往幽州吗？”
邓生道：“目前并北混乱，还可以。”
小人书中对草原胡族着墨较少，关羽不知道往后如何发展，但他觉得邓生的顾虑是对的，一时混乱不代表会一直混乱下去，养蛊养得久了，总会出现蛊王。
现在既然还有机会，那就先抓住。
支援公孙瓒刻不容缓。谁能做此事？
邓生建议：“军司马田常，生长边地，熟知胡语，为人果敢，可担此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