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安定太守任上干了五年,手腕了得,治绩亮眼。公元192年迁为河东太守,接替董昭。
张既到任一年,将各项事务治理得井井有条,尤其是屯田规模搞得极大。
关羽亲自下到田间地头查看庄稼,心中对张既很满意,他打量着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能吏,充满赞赏,也提出更高要求:“德容,秦国诸郡,河东、巴、蜀人口最多,粮谷最丰,然蜀道不便,后两者即使积粮再多,也很难运输到河雒前线,所谓远水不解近渴是也。
能否支持大军北伐、东征之粮谷,从而击败袁绍,削平诸侯,一统天下,全看河东。君可有信心?”
张既白皙的脸庞上微微发红,眼睛明亮,躬身肃容道:“臣必竭心尽命,不负公之所托!”
关羽既然建国,所辖郡县自然属于秦国,这河东太守也变成秦国的河东太守。张既称臣自无不可。关羽实际上已可称“孤”。
关羽又问张既官学情况。
张既道:“董令使在郡时,已于郡、县建立两级官学,聘请宿儒、处士为教授。臣萧规曹随,加以发扬,目前郡学有学子一百七十二人,县学一般在数十人左右。”
董令使即前任河东太守董昭。现在总兵院下任三令之一,军械令,负责军队粮谷军械等后勤保障。
关羽问道:“河东家学之风颇盛,德容如何说服他们入官学的?”
张既道:“卫氏弟子带头入官学,卫长史胞弟卫规现为郡学教授,起到极大榜样作用。另外,郡中皆传,不入官学者,不可举孝廉。臣曾公开纠正此流言,可惜收效甚微。因此,百姓对官学趋之若鹜。”
卫长史即卫觊,现任大都督府左长史。
关羽道:“孝廉虽不拘泥于官学弟子,然从官学以优异成绩毕业者,可优先用为吏员,亦可推荐至州府和三院。”
张既道:“是。”
关羽问道:“各科学子,哪科为多?”
张既道:“律令最多,经学其次,农桑又次之,数算再次之,礼乐最少。”
关羽要求郡县设官学,开始没分科,后来跟麾下官员商量后进行分科,他想要的只是律令、数算和农桑三科,官员坚持要加上礼乐和经学,关羽只得妥协。
关羽最开始对本朝儒生还有些误解,后来发现他们之中有腐儒,也有玄谈清流,但并非主流,大多数人都是儒、法兼修。
如果能在数算、农桑、水利、百工等方面再加强一些,就是合格的亲民官了。
关羽道:“选吏当以才为先,德辅之。诸科成绩,以律令、数算、农桑为主。”
张既道:“是!”
关羽想了想,问张既:“德容,目前选吏还是以察举为主,你觉得是否还有他途?”
张既答道:“可以考试辅之,若考试不过关者,则不予以录用。”
关羽追问道:“一郡岁举孝廉一人,太少。我欲放开门槛,令天下才士无论贵贱,直接参与考试,可乎?”
张既有些诧异,答道:“自是可以。臣不解的是,若岁举一孝廉,全国一年四十余不够的话,可举二孝廉或三孝廉,用为郎,此名额足矣。
再多,也无处安放,投闲置散,反致彼等生出怨怼之心。若强行安排,又滋生冗官,养之则累百姓,与休养生息之政不符。”
关羽沉吟不语。
他明白张既是什么意思。
以秦国现在的国力,养这些军队、官吏已经十分勉强,根本养不起更多的官吏。如果征用那么多人才到中枢,却不予以官位、不给予足够俸禄的话,征用意义何在?
一年察举百十个后备官吏,足够使用了。
考试可以,考试的对象是郡县举荐的人才,相当于复核,这样成本也低一些。
不加审核、不加把关,让自由报名参加考试,报考者少了没意义,报考者多了,组织考试得耗费官府人力吧?得有考场吧?得有人阅卷吧?
为了一件没有太大收益的事,搞这么大动作,这不是劳民伤财吗?
关羽总觉得张既的观点哪里有些不对劲。
从关贝贝的记忆中看,考试是普遍存在的,任何人都能通过考试得到机会,并没有什么察举为前提。当年自己也跟祖父、父亲读了些书,郡守、县令会察举自己吗?不可能。
草泽间是不是存在有才能却无人举荐的英才?
为什么会有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