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唯一皱眉头,喝道:“侯子英!汝敢抗令?”
侯选犹豫片刻,将刀一扔,道:“我跟汝走。”
黄唯示意,军法士将侯选双手倒背身后,拿绳索捆了。
黄唯想了想,从帐中取了侯选外袍,给他披上,与他并肩而行。
侯选低声道:“兄弟!谢了!”
到了徐晃帐中,黄唯复命:“将军,侯选带到。”
侯选抖掉外袍,瞪视徐晃,须发皆动,叫道:“将军!为何拿我?”
徐晃冷冷道:“汝写信串联,对抗军令,还装作不知?”
侯选身子顿时矮了半截,辩解道:“我……我只是与同僚交流,岂能算是对抗?”
徐晃道:“是否对抗,汝自去见秦公解释!来人,收了其印信,解往长安听候秦公发落!”
非是战时,徐晃无权处置侯选,但可以临时解除其兵权。
侯选如同霜打的茄子,巴巴望着徐晃,哀求道:“将军!就不能看在末将奋勇作战、执行命令从未打过折扣的份上,通融一二吗?”又转向杨沛,叫道:“杨公,杨公,能出一言相救否?”
杨沛不答。
侯选被黄唯拖了下去,犹自叫嚷不绝。
徐晃命宣武营于校场集合,登上高台,高声宣布:“宣武营参与货殖,补充军需,乃是权宜之计。
如今其弊日重,故此罢之。
校尉侯选,怠慢军令,拖延执行,特解除宣武营主将之职,解往长安听秦公处置。
宣武营主将由参军薄革暂代。
即日起,再有参与货殖者,悉从军法!”
宣武营将士出现些许骚动,有窃窃私语嗡嗡议论之声。
徐晃一动不动,双目如电,扫视营中将领。
骚动慢慢平息,场上鸦雀无声。
徐晃扬声道:“薄革出列!”
一个身穿铠甲的男子越众而出。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向徐晃行军礼:“末将在!”
徐晃道:“汝代领宣武营,负责处理营中一应事务。若有差错,唯汝是问!”
薄革大声道:“是!”
徐晃命令:“授予印绶!”
黄唯带着两名军法士上前,一人双手用托盘托着从侯选收缴来的印信,一人托着绶带,一起走到薄革面前。
黄唯取了印信,双手递给薄革,道:“请!”
薄革行礼,道:“谨受命。”双手接过印信,挂到腰间。
黄唯又取了绶带,亲手给薄革挂上。
徐晃大声道:“薄革入列!”
薄革大声回道:“是!”向徐晃敬礼,回阵。
徐晃更换一营主将,风平浪静,未出任何波折,主要有三方面因素,一是场上有代表关羽的杨沛在旁见证;二是徐晃作为军区主将,有权办此;三是徐晃本人威信足够。
禁商令下到其余各营。
除了骁武营校尉邢钧东入兖州作战、暂未接到命令外,忠武营校尉王忠、兴武营校尉苏喜听了对侯选的处置,无不吃惊,不敢有半分怪话,乖乖接令,向营中将士宣读,要求严格遵守。
关羽先见了杨沛,听了徐晃处置事情的经过,笑道:“我固知公明不会让我失望。”
命人将侯选带上来。
侯选路上已解开绳索,有骑士押送,家人又在长安,他也不敢逃走。
入厅中,抬眼见关羽高坐上首一把交椅之上,正冷冷看着他。
侯选双膝一软,普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上前,叫道:“选拜见关公!”
关羽问道:“侯子英!汝好大胆,主将命令居然不听,是不是让我亲自说给汝听?”
侯选叩首咚咚有声,叫道:“关公容禀!我非是不听,只是心中困惑,想说与同僚。万不敢抗令啊!
我一时糊涂,还好未酿成大错,望关公看在我忠心追随十年,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的份上,再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侯选满嘴河东话,可怜兮兮,涕泪横流。
他的行为属于擦边,罪不至死,关羽也没有将他一棒子打死的想法,见他有悔过之意,便道:“念汝初犯,且饶汝一命。起来吧!”
侯选大喜,咚咚叩头,叫道:“谢关公!谢关公!”慢慢爬起来,鹌鹑般站在一旁。
关羽道:“陷阵营尚缺一个副将,汝去吧。”
侯选服服帖帖地道:“是!”
说完公事,关羽问侯选:“汝有些年头未回河东了吧?”
侯选忙道:“还好,仅三年出头。”
关羽道:“陷阵营在轵关,汝可绕行河东,探望一下亲朋故旧。若有卓异者,亦可向我举荐。”
侯选感激涕零,再次拜倒:“谢关公厚恩!选必奋身杀敌,不负关公爱护!”
失魂落魄而来,昂首挺胸而去。
侯选拿了总兵院颁发的委任状和印信,匆匆与家人告别。
出长安后,向北渡过渭水,沿着渭北东行,然后折而向北,在夏阳东渡黄河,不一日到了家乡皮氏县。
皮氏长严华招待侯选,引见县内才士。
几年前严华在马腾左右时,与侯选有过一面之缘。他在说服归降出了不少力,有功,试守皮氏长,不久转正。严华治绩不错,连续两年评为优,估计升迁之日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