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这只是个障眼法,敌人的目标还是河内?
张郃一边派兵沿岸跟随、监视关羽军船队动向,一边提醒沁水以西各城提高警惕。
三日后,波县失陷。
败兵逃至怀县见张郃,无比肯定地道:“贼寇至少有五六千人,不少于三支旗号,有陷阵、翊武、忠武等营,还有人看到贼将高顺。”
高顺辖三营,多了个忠武,少了个骁骑。后者是骑军。难道是登船东下了?船运骑兵,够下本钱的。或者说骁骑根本没动,就埋伏在那个犄角旮旯里,等着给自己狠狠一击?
张郃只觉得眼前似有一团迷雾。
十分凶险,但怎么都看不清楚。
这让他心中有些焦躁。
这种用兵风格,似乎跟高顺有所不同。张郃怀疑关羽另派了大将代替高顺指挥,或者派了个阴险狡诈的军师。
大河之上,日头过午,数百条大船靠着南岸停泊。
一座最大的舰船上,高顺强忍着晕眩,向北岸眺望。
前方就是沁水与黄河汇集之处。
他已接到密报,张郃按兵不动,既没有去攻击波县“高顺”军,也没有西撤过沁水以拦截己方水师。
这让高顺有些难受。
派人去请荀攸。
荀攸之前也吐得稀里哗啦,被人搀扶过来,脸色都是青的,苦笑道:“不意这河上行船,如此颠簸。”
侯选安慰两人道:“令君,多吐几次就习惯了。”荀攸的职位是军谋令,因其足智多谋,运筹如神,军中尊称其为令君。
荀攸勉强笑了笑,道:“侯校尉,汝之宽慰很有用!”
侯选咧了咧嘴。
高顺问荀攸道:“令君,原设想张郃若西赴波县,则我军登陆,攻其后背;张郃若西撤,则我军依沁水设防堵住其归路,派兵尽取沁西诸县,调动其军,再寻战机。但其现在似乎看穿我军打算,按兵不动,看来只能继续沿河前进了?”
荀攸道:“将军不必担心。张郃虽知兵法,却左右不了袁绍意志。我军用兵对象非是张郃,而是袁绍。只要剑指邺城,摇撼魏郡,不愁张郃不动。”
高顺颔首,下令继续前进。
后方一座大船上,扬武营校尉丁午躺在逼仄的船舱里,感觉到船身一震,又开始行驶,不由骂道:“这要驶到哪里去?再不登陆,老子连刀都拿不动了!”
船队过了沁水河口不久再次停下。
一直待到晚上。
一些船只连接起来,迅速搭建起浮桥,将南岸一些军队悄悄渡到北岸去。
那些军队在一些向导的引领下,没入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又有一营步卒上了船,船队继续沿河前进,直奔黎阳津。
之前一路行进缓慢,磨磨蹭蹭,现在放开风帆,狂飙突进。
袁军斥候急报驻兵于燕县的沮授。
沮授之前驻兵原武、阳武一带,还曾进攻荥阳,高览败亡消息传到,其被迫东走。
张辽扫平河内袁军威胁后,增兵荥阳,沮授在原武立足不住,退至燕县。
沮授也有船,但远不如高顺船队规模大,他亲自驰至河边观看,对面露忧色的诸将道:“关贼之兵不过数千,岂能威胁邺都?且放其过去。
若只是虚张声势便罢,若真敢孤军深入,曝师于邺都之下,我军可北渡黄河,堵住其退路,将其一举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