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出扑至内黄城下时,内黄城立时陷入恐慌之中。
虽然得益于内黄令处置得当,对着蜂拥入城、堵在城门口的百姓一阵砍杀,将城门关上,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发动的县吏、丁壮根本无法将城墙要点布满。
如果给他半日时间,或许能将城防稳固下来。
鲍出早得了高顺、荀攸的严令,哪里会给他喘息之机,略作休整,便发动猛攻。
出手便是全力。
哪有什么佯攻,就是急攻。
鲍出身披重甲,亲自攀爬云梯。
没有留一兵一卒当预备队,陷阵营全体将士全部投入战斗。
内黄令顾此失彼,眼睁睁看着多处城墙失守。
鲍出纵身跃上城头,面对乱哄哄杀来的守兵,望着他们脸上色厉内荏的表情,呵呵一笑,环首刀一翻急幌,“嗡”地一声,陡然间幻出一片网形的光面,刀刃参差不齐地呼啸着自网面中戮出,有如数十个人同时出刀却敌!
达到这种效果,全靠一个字:快!
金铁交击之声骤响,又夹杂着凄厉的悲号,两个守兵分朝两个方向摔去,一个自颈至腹整个开了膛,肚脏顿时流泻了一地,另一个双臂齐肩斩断,面孔扭曲如鬼!
没有停息,没有犹豫,千锤百炼制成的环首刀再次旋舞。
一声闷嗥,一个守兵斗大的头颅抛起老高,脸上那双暴凸的眼睛还在恐惧地瞪着。
不成人声的惨嘶中,又一个守兵在地上蠕动而逃,一条腿齐根而断,任何人都能从那泼洒而出的鲜血判断出他必死的下场。
内黄令高叫:“杀贼!杀贼!”催促守兵上前。
话犹未落,鲍出披着血红甲衣的身影已自心胆俱裂、亡命溃逃的守兵中穿梭而出!
刀光如匹练,飞掠而过。
内黄令人头飞起。
鲍出上前一步,抓住发髻,大吼道:“顽抗者死!”
远处守兵皆逃,近处守兵骇然跪倒,大呼:“将军饶命,小人愿降!”磕头如捣蒜。
跟随鲍出登上城头的秦军皆高呼:“校尉神威!”
鲍出不到半个时辰便攻下内黄城,消息传到后面大军之中,自高顺以下诸将皆惊讶道:“何其速也!”
高顺入城后,派人将城中大姓“请”至军中。
几家族长、耆宿面无人色,战战兢兢。
荀攸笑道:“诸君勿忧,我军乃为讨伐权臣而来,亦是汉家将士,于百姓秋毫无犯。”
几个族长陪笑道:“是、是!”
荀攸续道:“剪除权臣,清平朝政,虽乡里亦有责。我军远道而来,粮草不足,请诸君资助一二。日后必还。”
几个族长对望一眼,一人小心翼翼地道:“各位将军,天灾频繁,粮谷歉收,我等家中也无余量,愿紧衣缩食献出百斛,望将军笑纳。”
甘宁勃然大怒,霍然站起,目射怒火,吼道:“大胆!尔等在打发乞丐么?不劳汝等献粮,乃翁自取之!”
甘宁身躯雄壮,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几个族长惊骇欲绝,些许矜持和气度早跑到九霄云外,拜倒在地,连呼:“将军息怒!将军息怒!我等再挤挤!再挤挤!”
坐在上首的高顺缓声道:“我观彼等皆忠厚长者,想是有些误会,甘校尉稍安勿躁。”
甘宁向他拱拱手,坐回胡椅,犹自手按刀柄,恶狠狠盯着几个族长。
高顺转向几个族长中一人道:“刘君,君能借给我军多少斛?”
刘氏族长刘谦想跟其他几人商量一下,却迎上甘宁的目光,甘宁顺势将环首刀抽出半截,刘谦又看到高顺逐渐变得冷漠的眼神,不敢耽搁,叫道:“小人愿献粮千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