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县尉望见张郃旗帜,仔细辨认一番,叫道:“是张将军!快开城门!”
朝歌县令叫道:“慢!汝且看后面!”
县尉吃惊道:“那是追兵?”
县令叹气道:“敌人全是骑兵,纳入张将军后,根本来不及关城门。”
县尉道:“那,该当如何?”
县令摇头道:“只能请张将军继续东行了,听说沮公大军距此不远。”
县尉虽有心救张郃,但如果要冒着朝歌失陷的风险,他是万万不肯的,对县令之言无有异议。
于是朝歌城门紧闭。
张郃见状,也懒得费口舌,绕城而过,折而向南。
张飞等人一路急追,战马身上热气蒸腾,在朝歌城下追上张郃,见朝歌不开城门,皆大喜,齐声呐喊,纵骑砍杀。
张郃再次断尾求生。
然而被留下断后的袁兵抵挡时间更为短暂,几乎是一触即溃。
奔逃到现在,士气早已跌落谷底,又加上是两腿跑路,身体疲惫欲死,又哪有力气作战?
张飞等杀散袁兵,继续紧咬住张郃不放。
日头西斜。
几番断尾之后,张郃身边只剩下百余骑兵,狼狈至极。
他看看天色,叫道:“诸君勿忧!沮公大军在前,天又近晚,我等必可脱身。”
沮授欲自黎阳渡河,赶到后却发现侯选、赵威孙将黎阳渡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坐船溜之大吉。
沮授见追不上侯选,便重新选了个平缓地方搭建浮桥,北渡黄河,欲走陆路拦截高顺。
高顺本想调动张郃一部,发现沮授来得太快,自己可没办法一口气吃掉张郃、沮授两部。沮授的兵力和实力都不比张郃弱。
经过侦查,发现沮授行军非常稳健,无隙可乘。荀攸建议还是把目标放在张郃身上。
高顺赞同,遂在荡阴南留下疑兵,主力从早就在淇水上搭好的浮桥过了淇水,去寻张郃。
沮授担心被高顺伏击,行军十分谨慎,固然让他躲过高顺袭击的风险,却也在与张郃之间留下了更大的空隙。
如果张郃同样稳健,高顺也只能徒唤奈何,收获就是空虚的沁西诸县。
然而张郃被袁绍催得兼程疾行,露出偌大的破绽,高顺自然不会错失。
到了下午,派出的斥候报告西北方向有大战,沮授心中一沉,下令加快步伐。
更多消息传来,高顺步骑伏击张郃于鹿肠山之南原野,张郃不利。
沮授不解:“张俊乂有兵近两万,又是在己方境内,高顺到底有多少兵,才能击败张俊乂?高顺骑兵何来?”然后立即反应过来,脸色更加难看——高顺的目标果然不是邺都!这是声东击西、围城打援之计!他的目标是勤王军。
沮授判断张郃处于危急之中,以吕旷为先锋,命其急速前进。
吕旷迎面碰到张郃,正要寒暄,张郃急道:“贼将张飞在后,皆为骑兵,请吕校尉速列阵应对!”
吕旷吃了一惊,忙命列阵,又派人飞报沮授。
张飞望见前往有敌,判断必是沮授军,感叹道:“沮贼来何急也?”
参军吕忱道:“沮授兵不下两万,我军仅有千骑,不如与高将军并力?”
张飞略一思考,道:“不然。沮授初至,不明形势,又将天黑,其必不敢冒进。我等大张声势,可击却之!”
方才吕忱说话时,马超在旁边就想插嘴,勉强忍住,见张飞表态,忙大声道:“张将军所言极是!现在趁沮授立足未稳,正可一举破之,退避何为?”
吕忱横了他一眼,道:“汝童子,焉知兵?”
马超勃然道:“我虽年少,却不惧贼!”
张飞一摆手,制止两人争吵,举槊向前一指,高声道:“贼兵仓促立阵,破绽百出,实土鸡瓦狗耳!诸君可愿随我杀败此贼?”
众骑士挟大胜之势,士气正高,皆大呼道:“杀!杀!杀!”喊声震天。
吕旷等脸上变色。
黑压压的秦军骑兵仿佛从天边晚霞中跃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向他迎面扑来。
吕旷急忙大吼:“举矛!举矛!后退者斩!”
后排尚未完成列阵,前排袁兵脸上皆有惧色。
砰砰声响,秦军骑兵撞入吕旷军中。
人仰马翻。
吕旷前部一片混乱。
吕旷借着霞光,眯眼观瞧,振臂大叫道:“贼骑不过数百,给我顶住!胜机在我!”
轰地一声,他身前袁兵或死或散,露出好大一片空档。
秦军骑兵的冲击极为暴烈,似乎根本没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杀到吕旷面前。
当先一骑浑身浴血,一双环眼在昏黄的天色中宛如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须发飞扬,手中长槊如张牙舞爪的黑龙,闪电般扑击而来。
生死之际,吕旷激发浑身力量,吼道:“贼将受死!”挺矛猛刺。
嘭!
吕旷整个人腾空而起。
袁兵心胆俱裂。
张飞双臂用力,长槊将吕旷高高挑起,大吼道:“我乃燕人张益德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声如雷霆,四野俱动。
秦军骑兵齐声呼喊:“杀!”勇气百倍,更加迅猛地冲击袁军。
吕旷军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