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拨马斜刺里就逃。
吕忱大叫道:“休要走了张郃!”
秦军骑兵齐呼:“擒张郃!”
其实没去追赶张郃,而是驱赶着吕旷败兵向其来路而走。
吕旷两千多败兵被秦军不到千骑赶鸭子般追赶,无一丝斗志,只知亡命奔逃。
夕阳没入远山之后,暮色渐起。
吕旷败兵迎头撞上沮授主力。
沮授脸色铁青,下令:“敢乱阵者斩!”
长矛如林,无数败兵被刺死。
鲜血终于让后面的败兵清醒了一些,鬼哭狼嚎般向左右散开。
秦军骑兵冲到沮授军一箭之外停下,高声嘲笑道:“沮授!汝来迟了!”
沮授命令大军保持严整阵势,向前进逼。
秦军骑兵向后撤退一段,大声道:“沮授!可敢来追?”向北而去。
沮授知道不可能追得上,加上天色将晚,夜里行军太过危险,下令原地扎营,等天明再做打算。
吕旷三千多步骑,还营溃兵两千左右,最大的损失是折了吕旷。
次日一早,沮授广派斥候。明明在己方境内,战场却蒙着重重迷雾。不探明最新敌情,沮授动都没办法动。
到了晚间,情报陆续汇集到沮授案上。
说张郃全军覆没有些夸张,毕竟张郃本人带着数十骑来见沮授。但近两万大军,就剩下这数十骑,跟全军覆没有多大区别?
张郃满脸羞惭。
沮授听了战事经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化作一声长叹:“俊乂,君如何跟大将军交代?”
张郃心中委屈:“大将军令如星火,我还能抗令不成?我军是一步步被引入坑中啊!”
沮授质问道:“大将军命君急进,给君限定日期没有?君为何不能根据战士体力安排行军速度?若只知僵化执行军令,要君何用?”
张郃无言以对。他能说自己自高览死后就对袁绍灰心失望,不愿再承担责任吗?
败军之罪,丧师之辱,自己逃无可逃啊!
张郃向沮授深深施礼,道:“还望沮公相救!”
沮授叹道:“老夫亦是有心无力!”见张郃脸色灰败,终究同僚一场,心中不忍,道:“阎柔现在东乡,有步骑两千,老夫已派人招之。君可抓紧收纳溃卒,重振士气。我等并力西向,与高顺决一死战。若能破之,便可将功折过。”
张郃感激地道:“谢沮公!”
正在议事,又有斥候来报:“贼军旗帜张天,烟尘滚滚,从淇水上游渡河,往邺都去了!”
校尉万祁大惊道:“贼子挟大破张将军之威,士气正盛,邺都危矣!”
沮授喝道:“镇定!高顺岂敢东下?此必疑兵!”
万祁道:“就怕朝臣与百姓惊弓之鸟。”
沮授道:“派一队骑兵北上牵制便是。”
下令继续往共县进军。
高顺密切关注沮授动向,见他不为疑兵所惑,深感棘手。
荀攸对高顺道:“沮授用兵持重,无机可乘,当速回沁西为上。”
高顺颔首。
与张郃之战,时间虽短,烈度却极高。
秦军原有五千多步卒、三千多骑兵,现在可堪再战者步卒约四千、骑兵不到三千,伤亡不小。
所俘获的数千袁兵,还得分兵押运,短时间内对秦军是个拖累。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精壮,就算不能编入军队,以后用于屯田也是极大的财富,高顺不可能放弃。
为将者,当戒贪欲、知进退。
高顺头脑很是清醒,下令东归。
渡过清水后,毁掉河桥,同时派人召刘密。
张郃率主力东归之后,严敬根本守不住那么长的济水防线。刘密不跟他在波县一带纠缠,而是南下袭取空虚的温县,然后渡河进逼河内郡治怀县。
怀县在严敬身后。严敬麾下将士皆恐惧,鼓噪求归。严敬弹压不住,只得放弃济水防线,率兵东下,去救怀县。
刘密在州县城外设伏,大破袁兵,阵战严敬。州县不战而下。
刘密兵临怀县城下。河内太守阴夔发动大姓部曲守城。刘密攻三日,不克,退回州县,派使者去说降沁西诸县。野王县令献城投降。
平皋县令杀使者。刘密将士皆愤怒,请求南下攻之。刘密拒绝,率兵渡沁水,袭取山阳。
接到高顺使者,闻高顺大破张郃,大喜,引兵东至修武,与高顺会师。
**********
鹿肠山南之战,虎骑营副将苏严率千余骑击败阎柔,追出数十里而回。
高顺与呼衍曜等商议后,派他大张旗鼓,做攻击邺都之状。后见赚不到沮授,荀攸索性另生一计,派飞骑追上苏严,令他放弃“辎重”,带着公孙嗣、吕旷等人首级以及俘获的旗帜,轻兵急进,日夜兼程,直扑邺都。
苏严见城则绕,遇军则避,数日即至邺都城下。
高顺此前只是斥候到了邺都城外,军队始终未至。现在苏严率千余骑出现,朝野骇然,如临大敌。
袁绍亲自登上城头观瞧敌势。
苏严命数十名大嗓门战士按照荀攸所教,向城头齐声呼喊:“张郃覆灭,沮授大败,河内已尽入我军之手!雄师十万,已至魏南,若不早降,旦夕化为齑粉!”
城上袁兵皆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