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听了郭泰对郭恂的介绍,瞠目结舌。
星夜兼程,回到巨鹿,将郭恂此人行径告知张梁、张宝。
张宝愕然。
张梁则大喜,然后轻蔑地道:“我就说这些名将都是吹嘘,果然如此。郭恂如此不堪,那什么皇甫嵩、朱儁即便不全是吹嘘,还能强到哪里去!”
张宝深以为然。
两人将郭恂之事告知张角。
张角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些银样镴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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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送爽,凉意渐生。
朝廷“名将”兼“银样镴枪头”郭恂接到中常侍郭胜的书信,忍不住破口大骂:“狗入的委进!进入太原掳掠的明明是一撮小蟊贼,跟关羽有什么关系?
关羽都被老夫剿灭了,怎会去太原?
你他娘的推卸责任推到老夫身上来了!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新晋亲信、贼曹掾王泰自然对关羽两个月前进入太原掳掠之事心知肚明,小心翼翼地出主意道:
“府君,太原与我郡各执一词,关键看谁能拿出过硬的证据。
吴山一带一些蟊贼,多则上百,少则数十,我愿领兵往讨,届时将首级押送洛阳,所有对府君的质疑都将烟消云散。”
郭恂大喜,对王泰道:“王君忠心可嘉,不枉我提拔重用。那就尽快开拔!”
一个月后,王泰果然大胜归来,积少成多,斩得贼寇首级数百,吴山为之一空,附近墟邑皆无人烟。
郭恂将派亲信将首级及财帛运送至洛阳,交给郭胜,请他帮忙活动,将自己调往河内。
现任河内太守是辽东人李敏,虽然家世不俗,德高望重,但绝对不是权宦的对手。
郭恂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好消息,结果郭胜的来信却让他宛如挨了当头一棒。
郭胜告诉他,李敏倒是不难搬倒,关键是现在张让看上了这个职位,听说已经收了钱。张让在这方面信誉不错,恐怕很难毁诺将这个职位让出来。郭胜让郭恂别着急,自己还在想办法。
不管怎样,郭胜收的活动经费是不可能退的。
郭胜对自己信誉也很在意,他必须让郭恂满意,这就很考究技术了。
虽然因运送首级、展示战功,化解了太原太守委进的攻击,但看着遍地活动的太平道,想着潜伏在白波谷的绝世凶人,郭恂坐立难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河东就是个火山口啊,随时会喷发的那种,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一直等到十月份,郭恂才终于等到好消息。
经过郭胜一番斡旋,最后的安排是:
张让的客户褚贡不任河内了,去任南阳太守。
郭恂任河内太守。
原南阳太守唐昱调任河东太守。
除了原河内太守李敏去职外,大家三赢。
郭恂仰天长笑,迫不及待打点行装,走马上任。
光和五年夏,河东太守董卓遇害,郭恂接任郡守。
现在是光和六年秋,郭恂卸任。
任职不过一年多,宦囊却是丰厚得很。光是大车就装了几十辆,车辙深深,迤逦向东而去。
王泰用得很是顺手。郭恂问他意见,王泰表示愿追随郭公。
郭恂便将他带上。准备到了河内后,把王泰用为兵曹掾,帮自己掌握河内郡兵。
郭泰听到草包郭恂走了,大为惋惜,忙派人去南阳打听新任太守唐昱的消息。
根据南阳渠帅张就的情报,唐昱是一个资历很深的老臣,颍川人,跟以前“五侯”之一、号称“唐雨堕”的权宦唐衡有些关系。唐衡于公元 174年去世,影响力迅速衰减。唐昱历任多郡二千石而不倒,还是有能力的。
不过唐昱只是儒士,不通兵略,不难对付。
郭泰放下心来,数着日子等待甲子年的到来。
随着时间距离年底越来越近,马忠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现在所做的工作类似于前敌总指挥兼情报部门总负责人。他实施对大汉朝廷以致命一击。只要能攻破洛阳,俘虏或擒杀刘宏,天下事便底定了。就如将一条大蛇的头砍掉一样,躯体还会动弹,但不能改变其必死的结局。
马忠加紧收买官员,尤其是跟洛阳城防有关的官员和将领。
城门校尉周元让马忠有些头疼。
这个职位很关键。如果能买通周元,自己在城外埋伏的数百精锐,就可以直接入城,直扑皇宫,控制刘宏及重臣。
如果买不通周元,就只能里应外合,强攻城门。封谞、徐奉府中有两百勇士,加上自己在城内其他地方的勇士,共约三百人,出其不意夺取城门,还是有可能的。但也存在一些不确定性。
这周元有勇力,知兵法,为人谨慎,实是一块绊脚石。
马忠辗转试探了周元一个多月,都没有取得突破。
周元没有对朝廷表露出任何不满,让他帮忙安排一个门侯或者假侯的位置,赂以财帛,也推脱不肯。就连他本人职权范围内可以任命的都伯,都不肯通融。
马忠等到十一月,终于忍无可忍,对唐周等人道:“周元此人顽固,必须除去。一旦有机会,就立即动手。”
众人皆道:“是。”
唐周微微低头,掩盖住眸中的异样。
马忠匆匆而去。
随着举事日期的临近,马忠压力如山,唐周身上的压力也与日俱增。
尤其是最近他借着外出联络城外精锐的机会,在洛阳城中逛了几圈,望着那巍峨的城墙、戒备森严的守兵,就觉得腿肚子打转。我们区区数百人,就要去攻这等坚城么?
万一里应外合不顺利,我们岂不是要暴露在坚城之下?
万一后续那数万援兵,不能如期赶到呢?
张就、郭泰是比较靠谱,但他们距离并不近啊。
唐周是勇武不假,但这种战阵攻城的场面,从来没有经历过,不由得越想越恐惧。
还没等他心情舒缓下来,两日后的傍晚,马忠又匆匆赶来,召集众人道:“周元今日休沐。大家随我来!”
众人连忙收拾衣服,皆穿深色衣服,跟着马忠出了院门,直奔南城。
马忠已将道路探得精熟,他大摇大摆地头前带路,十几人快步疾行,不一时便到了周元居住的平乐里。平乐里行政上属于都乡,治安上归文阳亭管辖。
洛阳城有二十四街,每街设一亭。有十二门,每门亦设一亭。洛阳城外要道之上或郊野间,还设有大量的亭。光把这些亭卒都武装起来,就是一支不小的战力。
里监门见是马忠,点点头,悄悄打开门,将十几人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