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开门的动作,花了马忠十万钱。
马忠闷头赶路,不一刻在一个宅院前停了下来。
炊烟袅袅,各家都在做饭,这院中也有香气传出。
马忠轻轻推了推院门,里面插上了。他拔出环首刀,插入门缝,轻轻拨动门闩,再次推门,院门开了。
院中有人,看到十余个身穿深色衣服的彪形大汉闯入,有些诧异,还没想到这是贼人,问道:“你等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马忠道:“我等特来拜访周校尉!”大步上前。
那仆役才觉得不对,叫道:“这是天子脚下,你等还敢公然做贼不成?”
马忠已至近前,手起一刀,将那仆役砍死。
那仆役对答声已惊动前院屋内之人,有两个婢女从屋内出来,呵斥道:“什么人在此大呼小叫?”看到马忠手中血淋淋的环首刀,尖叫一声向后就跑。
马忠大步赶上,一刀一个,顿时了账,向身后喝道:“快!两边包抄过去!”
从垂花门冲入,直扑后院。
周元已觉出不对,大声叫道:“有贼!”抓起环首刀,冲出屋外。
其长子周历年方弱冠,熟习弓马,也提刀而出。
还有几个仆人,也随手抓起棍棒刀叉,跟随在主人后面。
周元与马忠打了个照面,骂道:“原来是你这个贼子!”
马忠冷冷道:“叫你通融一下,你都不肯,那就去死吧。”
挥刀扑上。
周元出身行伍,向来以勇武知兵闻名,与马忠方一交手,心中骇然。此贼勇力,实在平生未见。
他勉力支撑几下,急忙叫道:“黄兄弟,有事好商量!”
马忠之前向周元求取门侯职位时,自称姓黄。
马忠不为所动,道:“迟了!我信不过你!”刀如闪电,将周元砍倒在地。
周元临死前看到儿子周历左支右绌,疲于招架,大声吼道:“速走!”
周历转身欲走,被唐周一刀从背后砍死。
几名仆人跪地求饶,被马忠下令全部杀死。
马忠又逐屋搜索,将周元妻妾、幼子、奴婢共十余人全部斩杀,合府上下没留一个活口。
马忠蘸着鲜血,在屋门上写了几个大字:“为报旧仇,杀人者黄民也。”
黄民者,黄天之民。
扔掉血衣,擦拭刀刃,出了院门,扬长而去。
街坊邻居听到响动,有出门查看者,看到马忠等人一身杀气,威势腾腾,皆不敢上前。
里监门上前道:“你等可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马忠告诉他是来讨债,没说寻仇。这里监门受了重贿,便掩耳盗铃,以为马忠所图的是小怨。他也不想想,小怨马忠会出十万钱买个开门么?
马忠来到里监门面前,道:“小动静!”一刀刺入里监门心窝。
里监门双目圆整,想要叫喊,却浑身没有力气,叫不出声。
马忠扶着他将他放倒在地,小心拔出刀来,免得被鲜血弄脏衣服。
唐周忍不住道:“这人受了贿赂,自会替咱们隐瞒,就不必杀他了吧。”
马忠道:“三木之下,只求速死。他一旦落入官府手中,还能隐瞒得了什么?他可是见过王伯的。”
众人一路疾行,终于在宵禁之前赶到王伯宅院。
周元邻居在马忠等人走后,壮着胆子推开周元院门,血腥扑鼻,尸体乱倒,顿时大叫起来。
奔至里门,又发现里监门被杀,顿时骇得面无人色。
都城杀人,这是大案啊!
文阳亭长得知治下发生凶案,死者更是大有来头,城门校尉,这是比二千石的大员,顿时感觉脑门“嗡”地一声,一边急匆匆地踏勘凶案现场,一边派人向上报告。
他的上级乃是洛阳县的邮亭掾。
邮亭掾又连夜报告洛阳南部尉。
三人探讨案情,搜索蛛丝马迹,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洛阳令周异接到报告,目瞪口呆。堂堂帝都,居然会发生如此凶案,凶手何等跋扈!严令尉、掾、亭长等人限期破案,若无进展,一律革职。
南部尉等人哭丧着脸领命退下。
周异前去拜见河南尹何进。
何进听了,勃然大怒:“何等贼子,居然敢在京城之内行凶!若不擒获诛杀,朝廷威严荡然无存!”
下令封闭四门,进行严查。
可惜他们反应还是慢了,马忠等人在天刚胧明,城门始开,便出了洛阳城,藏身郊外庄园之中。
与中常侍封谞、徐奉达成默契,城内埋伏了内应,城外安排的精兵,又收买了不少官吏,杀了城门校尉,马忠可以说是出色完成了大贤良师交给他的任务。他决定在举事之前去冀州一趟,面见张角,请他指点机宜。
唐周在刺杀中砍死周历及两个奴仆,下手狠辣,作战卖力,让马忠很是满意,对崔通、唐周、胡任等人道:
“我去之后,你等小心潜伏,低调行事。现在是最后关头,万不可引来怀疑,致使功亏一篑。等我从巨鹿领了大贤良师谕旨回来,差不多也到举事时间了。立黄天、建太平的目标,即将实现!”
崔通等人神情振奋而狂热,道:“终于快要到了!”
马忠走后,何进在城中搜捕不到凶手,便将触角向城外延伸。
但崔通等人所在的庄园,属于中常侍封谞的产业,县吏、郡兵再凶悍,也不敢捋权宦的胡须,派人走马观花看了看,就退了出去。
历时月余,没有凶手半点踪迹。
只知道为首一人姓黄,身材高大,带一点扬州一带的口音。
但就凭这点线索,想要抓到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进等人都没敢把城门校尉被杀的消息直接报告给刘宏,只说城门校尉突然死亡,含糊带了过去。朝廷重新任命了城门校尉。
城门校尉位置比较重要,刘宏便没有收费,让三公认真简择人选,报他决断。
三公推荐侍御史王允为城门校尉。
刘宏考虑了一下,批准。
侍御史十五人,秩六百石,属御史中丞。御史中丞秩虽千石,位高权重,“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受公卿章奏,纠察百僚,休有光烈。”与尚书令、司隶校尉专席而坐,京师号曰“三独坐”。
王允作为新任城门校尉,以上一任被害为由,参与凶案调查。王允苛察精细,又不避权贵,先是追查到王伯的宅院,然后又追查到城郊封谞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