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二月,梁康等人带着天子诏书、印绶赶回河东,见到关羽、潘绍。
特殊时期,黄巾阻路,流程只能简化。
潘绍看了诏书,向关羽道贺:“恭喜关都尉!今为二千石矣!”实际是比二千石。
关羽深施一礼,道:“此皆潘君之力也!”
尽管新成立的平阳郡在一百多个郡国中,属于倒数,仅比三城的任城国多一城,但毕竟也是郡国级。
郡国守相总揽军政大权,权力极大:
统领郡国兵,包括常备军及服兵役的“正卒”百姓;
对除了郡丞/长史、县令、县丞、县尉之外的所有郡国内官吏,都有权任免;
对郡国境内吏民有察举之权,可以察举孝廉。吏民举孝廉后,才可以到朝廷为郎官(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然后有机会出任县之长吏;
对郡国财政有绝对支配权;等等。
关羽得掌一郡,终于有了真正的地盘。这才是他的根本之地,只要牢牢抓住,不使失去,就算一时挫折,也可凭此复起。
当然,这个地盘只是名义上的,他现在只有平阳一城,其余三城都不在他手中,要经过血战才有可能夺取。
历史充满了偶然性,另一个时空赵庶或许在攻打县城时中了流矢身死,或许直接被董卓扼杀于萌芽状态。但现在河东没了董卓,郭泰等在184年就直接夺取了河东,历史的发展已走上另一条道路。
随着关羽的扰动,历史必然面目全非。
赵庶如今拥“兵”两万多,几乎相当于关羽兵力的十倍,不可小觑。
黄立将赵庶的情报打听得一清二楚,道:“赵庶所谓两万兵,内多老弱,不堪一击。真正能战之兵不超过五千人。”
又将这五千人主要将领都介绍了一遍。
徐晃道:“其军侯杜文良与我乃是旧识,或可争取。”
没错,现在徐晃已投入关羽麾下。
关羽获得朝廷任命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将徐晃叫来。
徐晃看到诏书的时间,比就在白波谷的黄立还早,更比远在平阳的杨沛早,仅次于客串“天使”的梁康的上司潘绍。
徐晃:“……”良久无语。
一个巨贼,竟然真的成了秩比二千石的朝廷大员,这到哪里说理去?
君子一诺千金,夫复何言?
关羽又成立一营,名为“建安”,以徐晃为司马。
建安营编制暂为五百,军官自保安、延安二营抽调,部分士兵来自于潘绍送给关羽指挥的绛邑县兵,部分士兵征募自新归流民。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徐晃既入关羽麾下,便全身心参与,积极献计。这是一种尽忠职守的表现。
关羽问道:“此人与公明交情如何?”
徐晃道:“皆为县吏,共事数年。虽称不上生死弟兄,也可算是莫逆之交。”
关羽道:“那便由公明与他联络,告诉他若肯来投,便可洗去罪责,入郡中为吏。若愿从军,亦可继续担任军侯。”
徐晃道:“是!”
关羽又问李堪:“侯选怎么说?”
拿到诏书后,关羽便派李堪去见侯选,邀他率兵来会,共击赵庶。
李堪站起身道:“回禀都尉,侯选答应出兵。”
关羽道:“好!如今赵庶攻永安不下、士卒疲惫,时机稍纵即逝,不可错失。你等立即回营厉兵秣马,最迟五日后出兵。”
众将皆起身轰然应是。
武将除了黄立外,都接令而去。黄立的延安营由两个曲军侯张乾和郭伯进行战前准备。
关羽带着潘绍、杨沛、崔广、黄立几人继续开会。
绛邑虽然不属于平阳郡管辖,但潘绍明显没把自己当外人,俨然以关羽麾下自居。他是老资格县令,资历和能力强于崔广,经验和手腕强于杨沛,在关羽这个团队中话语权快速上升。
一个人的权势并不完全来自于职位,职位只提供名义上的权力,个人的能力才产生真正的权威。
潘绍生于公元140年,现年四十五岁,对世事看得比较透彻,自仔细研究过关羽的行为后,便积极向关羽靠拢。
是不是明主,无法断定,但在这乱世之中,能够为一方之雄,还是极有可能的。
潘绍年纪已大,没有了自立创业的心气,只能依附豪杰,环视四周,关羽是最佳选择。
下面这个会是潘绍建议召开的,讨论的话题乃是临汾郭安。
关羽道:“请公续说说吧。”
潘绍微微欠身致意。
这些礼节严格来说都不是当下汉人习惯,因为方便,便采纳了。比如现在众人开会的场景,长方桌,关羽坐一头,负责会议记录的刘密坐另一头,其余人按照职位高低分坐两侧,谁职位高,谁就离关羽近。为免坐乱,有时候桌面上还有刻着名字的木牌。
这些显然大都是关羽的“发明”。
“拜”这一礼仪,自然也被简化了,有个方桌挡着,根本不方便拜,只能做出拱手、抚胸、举手、欠身等动作。关羽把礼仪之事交给杨沛负责,怎么方便怎么来。
潘绍扫视几人一眼,开口道:“汾、浍之北,不考虑山中的北屈和蒲子,共有七城。黄巾据临汾、襄陵、杨县,我方有平阳、绛邑、皮氏,数量相当。
然而黄巾兵多,我方兵少。且临汾与白波、平阳、皮氏同处于汾水之西,我军于后方多留士兵,则与赵庶对阵更处劣势;若后方少留士兵,则一旦为临汾郭安突袭,有基业尽失、军心涣散之危。
因此,欲除赵庶,须先解决郭安。”
皮氏侯选是盟友,潘绍把他算作自己人。严格来说皮氏跟绛邑差别还是很大的。潘绍明显是要依附关羽,连军队都可以交给关羽,侯选还想保有军队,保持独立性。
关羽叫停:“公续,郭公与我有恩,临汾不可攻取。”
潘绍反问:“若郭安袭击我军,可否反击?”
“那自然可以。临汾属于郭公治下,我军不可以主动进攻临汾。但不管是郭安还是其他人来犯,都要让他有来无回。不过我不认为郭安有这个胆子来犯我。”
潘绍一笑:“狗胆包天,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问黄立道:“黄司马可认识郭安,其人如何?”
黄立沉吟道:“郭安乃郭公族弟,壮硕勇武,但为人么,是有些小气。”
“若得知我军倾巢而出,白波谷中皆是妇孺、粮食、财帛,他可会起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