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鸡瓦狗而已!比之顾雄还要不如!”邓生渡过浮桥,悄然运动至临汾至白波谷必经之路侧翼,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郭安步骑出现,约有三千多人,步骑混编,纪律松散,队列不整。邓生不由面露轻蔑。
潘绍道:“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不可大意!”
邓生道:“潘公放心!”下令:“鼓手擂鼓,骑兵上马,准备攻击!”
鼓声大作。
邓生五百余骑从汾水河岸下,突然冒出,向郭安后军发动猛攻。
郭安军大惊。
郭安面色惨变,大叫道:“中计了!快!快迎战!”
屯长丁午大叫道:“保护渠帅!”带领麾下数十人向郭安这边冲来,将郭安刚建起的阵列冲乱。
郭安急道:“丁午!先不要管我,快去迎击敌骑!”
丁午叫道:“渠帅,我军已乱,败势已定,还是速速撤回临汾为上,迟恐无及!”冲到郭安身边,牵了他战马,向南便走。
黄巾步骑见还没接战,主帅郭安就弃军而逃,士气顿时一落千丈。
邓生身先士卒,纵骑突击,杀入黄巾军中,宛如沃汤泼雪,所向披靡。将为兵之胆,邓生如此勇武,其麾下将士亦奋不顾身。
此消彼长之下,黄巾军仅仅坚持片刻,便告溃败。
郭安、丁午等百余骑向南奔逃,半日后到达临汾城下。
正要叫门,只听到城上有人高呼道:“郭渠帅,此城已归汉矣!”
郭安大惊,抬头一看,城头那人正是关羽麾下大将黄立。
城中鼓声雷动,城门大开,一彪人马奔出,长槊如林,杀气冲天。
身后烟尘滚滚,邓生紧追而至。
郭安拨马欲走,却被丁午拉住,劝道:“渠帅,敌军已四面包围,无路可逃,不如暂且放下刀槊,到关长生军中做客,末将断定关长生必不敢加害渠帅。若做困兽之斗,对方箭矢无眼,万一误伤了渠帅,就不美了。”
郭安方寸已乱,六神无主,当下道:“便按丁兄弟说的办。”
郭安不少亲信有不同意见,被丁午一阵呵斥:“乱军之中,你能保证渠帅安全吗?不能就闭嘴!”
方才力主逃走的就是丁午,郭安听从,丁午话语权直线上升。现在这百余残兵,半数是郭安亲兵,半数是丁午部下,三个司马、几个军侯大都在自己队伍中指挥作战,现在想来下场不会太好,场上比丁午职位高的只有寥寥两三人,又都与郭安一样惊惶失措,没有主意。丁午最坚决,最自信,自然而然掌握了事实上的领导权。
丁午一喝,众人皆讷讷无言。
郭安道:“丁兄弟说的对。我兄长与关长生有恩,他一定不会杀我。”
丁午遂向邓生等人高声叫道:“诸位且慢动手,我等愿降!”
率先下马,放下武器。
郭安等皆下马弃械。
邓生命将战马牵到一边,武器也都收拾起来,将郭安等团团围住。
黄立从城头下来,与出城作战的三百多名汉军汇合,向郭安等人走来。
邓生下令:“将郭安等人给我绑起来!”麾下战士数十人下马,拿了绳索,径奔郭安等。
郭安一脸惶恐,不知所措。这与想象中不同啊,自己主动投降,怎么也算得上是宾客吧。怎么对方如此无礼?这关长生不会杀了自己吧?
黄巾战士一阵骚乱。
丁午上前一步,大声道:“我等与关都尉有旧,郭渠帅躬自委屈,主动弃械,也是为免双方损伤,如此仁心,你等岂可折辱?我丁午,虽然无甚勇力,但绝不愿意看到渠帅受辱!若你等一意孤行,我何惜一死!”
怒目而视,大义凛然。
丁午?
确认一下眼神,邓生怒道:“既如此,那就成全你!”
黄立已到近前,忙叫道:“且慢!”
邓生道:“黄司马有何高见?”
黄立道:“郭君与丁君等皆壮士,岂可折辱?且都尉与太平道虽各为其主,其实交情匪浅,恩义仍存,今日一战,想来是出于误会。郭兄,可是如此?”
郭安忙道:“黄兄弟说的对,正是误会!黄兄弟,咱们曾经共事,君是知道我的,向来讲义气,怎会主动与君等为敌?”
邓生质问道:“那今日你主动进攻白波谷,又如何解释?”
郭安道:“这个,这个,也是误会。”
黄立道:“是非曲直,我等不必争执,自有关都尉与安邑郭公商议解决。请郭君随我等去见一下关都尉吧。”
郭安有些胆怯:“还要去见关都尉吗?”
黄立道:“自然要见。”
郭安不得已,只得道:“请黄兄弟多为美言,说明我并无歹意,确实是误会。”
黄立脸上似笑非笑,点点头。
郭安勉强松了一口气。
得知郭安来袭后,关羽已回到白波谷,见到郭安,大怒道:“郭安!我与郭公有言在先,互不侵犯,谁给你的狗胆敢来攻我?”
郭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道:“都尉!关公!都是我部下小人蛊惑,跟我本人无干啊!请关公饶命!”
丑态百出。
不仅邓生、黄立等人面露鄙夷之色,就连郭安的亲兵都脸色难看,心中鄙视。
关羽实没料到以往看着雄壮威武的郭安,竟然如此怂包,一阵厌恶,摆摆手道:“带下去!待我修书一封,交给郭公,讲明此事,此人便由郭公管教。”
黄立道:“都尉,末将请求亲自去一趟安邑,向郭公表达善意,免得有人作祟,鼓动郭公与我军为难。”
关羽道:“派一使者即可,何必子建亲去?”
潘绍道:“既要为我军争取利益,又要消除郭泰等人敌意,此事大不易。黄司马有勇有谋,又与郭泰有旧交,乃是最适宜人选。”
关羽从谏如流,道:“好!那便辛苦子建了。注意一点,郭公尚可,如杨奉等人与你为难,暂时低头便是,以保全性命为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