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想安静地看会儿书,但很快他的小世界又被人闯入了,伯苏脚步匆匆地下楼来:
“唐承意同意了,你先在我那儿住一阵儿。”
向冬青脸上出现了一丝无奈。
“我真的不想去。”
伯苏心里瞬间涌出很多话,但每一句都带着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
他太心急了,当面对的病人是向冬青他根本无法镇静下来,考心理咨询师证时学的专业话术统统抛到脑后。
“不行,你越这样封闭自己情况就越糟糕,你得走出来,”伯苏说,“我不会总打扰你,但你得见见人,就算不想说话也得看着别人说话……”
伯苏看着毫无反应的向冬青,心里着急。
他劝了半个小时,劝得口干舌燥,最终两人各退一步:
向冬青不离开这个房子,但伯苏可以留下,平时定期一起出门社交。
商量好了解决办法,向冬青又开始看书,伯苏也陪着他看,看的是《伯恩斯新情绪治疗法》。
日子慢慢地过,书一页页地翻,伯苏花了半个月时间将书研究透彻,把考证时学的理论全部温习一遍,引导向冬青面对内心、改正心态。
他一遍遍地在向冬青耳边温声“洗脑”,试图用行动让向冬青感受到“我和世界都爱你”。
他把房子装修得温馨又漂亮,每天拉着向冬青做一日三餐,晚上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在门前养花养草,还给向冬青买了一只猫。
从心理学上讲,养小动物可以给抑郁患者一点希望,让其感受到有个小生命在依附自己,重拾信心和乐趣。
向冬青给小猫取名叫“咻咻”,因为“咻”为“口休”,他不想说话。伯苏不知道这个含义,觉得这名字念起来很可爱,很治愈。
咻咻是只橘色公猫,两个月大,在这个活泼的年纪却格外文气,向冬青在满目名猫的猫舍一眼看中了它。
一人一猫,都安安静静的,向冬青很满意,看书时会允许腿上坐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甚至会低低念出声,说猫耳朵听。
他们在这里岁月静好,远在首都的唐承意忙得晕头转向,无比烦心。
丰祥集团接连出事,先是被反垄断专案组重点关注并提出质疑,司法机关冻结了公司对公账户,再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各方压力,丰祥只能宣布停业整改;
现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检方说丰祥涉嫌操纵股价走势,目前还在调查中。
事情闹得不小,负面消息上了两次微博热搜,光是公关就花了不少钱。
这几日唐承意刚刚查出来公司高层有人叛变,有些出错的环节是内鬼在推波助澜,他放假旅游才一年多公司就乱成这样了。
开会时他发了好大的火,总公司上下弥漫着一股人心惶惶的压抑而躁动的气息,楼外乌云压顶,是有暴雨要来了。
晚上唐承意喝醉了酒,雷声雨声往他大脑里钻,鼻腔中蔓延着酒精味和雨水的潮味。
他推开家门,疲惫地往床上一倒,穿着皮鞋的脚踩在地上。他躺着,后背柔软的触感让他短暂地回到温柔乡,昏暗的卧室中很安静,将孤单放大百倍。
酒气横冲直撞,他揉了揉眉心。
心里空落落的。
他忽然觉得,家里应该还有个人才对。
如果他还在江泉,向冬青一定会端着醒酒汤过来,温柔又小心地跪在他脚下给他换鞋。
他举起手机,拨去电话。
“喂?”
听到向冬青声音的那一刹那,他忙碌焦躁找不到归处的心终于平稳了一些。
唐承意眸光不知觉变得柔和,望着天花板,“在做什么?”
向冬青还没回答,电话似乎被另一个人抢了去:
“我们刚吃完晚饭,带着猫在公园里玩儿呢!”
听着伯苏开朗的声音,唐承意嘴唇紧抿:“……把电话给他。”
“哦。”
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说话的人终于变成了向冬青。
“您找我。”
“嗯。……吃饭了吗?”
“……”
唐承意说罢嘴唇抿得更紧了,指甲都抠住了手心。伯苏刚说过他们吃完了。
向冬青不理解但乖乖答了:“吃了。”
唐承意的尴尬缓解了点,清了清嗓子,平淡道:“吃的什么?”
“鸡蛋羹、炒土豆、拍黄瓜,西红柿鸡蛋汤。”
唐承意听了眉头一皱。这都什么菜?
“这是你给厨师的菜单?”
“不是,我跟伯苏做的。”
电话那头伯苏似乎在旁边蹦跶,声音带着喘息和活泼的笑意:“是的,我们一起做的。”
“……”
唐承意沉默了好几秒,不想就这个话题再做讨论,免得忍不住骂伯苏两句。
“这些天怎么样,心情好点儿了?”
“还好。”
“在那儿待的腻不腻,晚上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