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意面色难看，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时候他做事还需要伯苏同意了？！
他当即就告诉手下动作快一点儿，务必把向冬青接过来。搁下手机，他开始张罗着为向冬青置办生活用品，把书房的书架擦干净并填满。
唐承意很少亲自做家务——几乎可以说是不曾。
此刻他在水盆里洗着抹布，看着灰色的脏泥扩散在清澈的水中，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汗意的额头，空落的心忽然满满当当。
他感受到自己正在生活了。
屋外狂风骤雨，夜晚明亮又温暖的屋子被他的双手布置成崭新的模样，这种感觉令他新奇又愉悦。
他是为了即将住进来的爱人收拾的，这不只是收拾房子，更像是开启新的生活。
他开始期待向冬青入住——
像伯苏描述的那样，晚上一起吃完了饭，带着小猫去公园。
……
对了，小猫。向冬青的宠物不能空运，他得再安排一辆车去接。
唐承意想着，立刻安排下去。正打着字，看到伯苏说：
“你别来接他了，我不会放的。”
“向冬青现在不能见你，至少等他的病情好转，状态缓过来，你再见他。”
唐承意擦擦手上的水，手指快速点摁把输入法敲出急促的嗒嗒声：
“管到我头上来了？”
伯苏：“你要是真的爱他就为他着想着想，你非要逼死他吗？”
唐承意心中像有明火烧着一样，着急中又挟着一丝茫然。
在我这儿就是要逼死他吗？
他就这么抵触我？
……
我之前真的这么过分？
……
似乎……
是的。
唐承意高涨的情绪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高处摇摇晃晃地被风打翻，一点点掉了下来。
他眼底恢复平静的晦暗，淡淡地说：“行，那你照顾好他。”
伯苏：“放心吧，朋友之妻不可欺我知道，我不会跟他有什么亲密行为，只是陪陪他。”
唐承意放下了手机，垂着眼怔了几秒，醉醺醺的感觉又上了头，晕乎乎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有收拾到一半的书架。
书架上的木头纹理蒙着一层水润的光亮，痕迹未干。
他沉默地将书本摆正，继续擦着一层又一层。
窗外的雨停了又下，时断时续地下到了后半夜。唐承意静静地收拾到凌晨三点，黑浓的天色像是被兑了少许清水的墨汁，逐渐融出一点浅浅的亮色。
最后他伏在书房的桌面上睡着了，眼睛闭着，思维却还活跃，朦朦胧胧地坠入一个五颜六色的空间里。
四四方方，封闭的，他好像出不去。
他似乎默认了把他关进来的是向冬青，于是他一直等，焦虑地等，不停地叫向冬青的名字。
空间中太安静了，他甚至能听见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在流动，呼吸声越来越大，大到有些刺耳，让他心烦。
时间分分秒秒地消失，没有痕迹，像是从未产生过，他甚至开始想到这个世界本就不存在时间的概念。
他渐渐陷入疯狂，内心一遍遍地哀求着：
向冬青……
你能不能……
来见我。
来见我……
来见我吧……
当轻轻的脚步声从无尽的空间之外响起，他几乎是瞬间就听到了，心跳加速，激动地眼眶潮湿。
向冬青……
冬青……
空间的墙壁破开一道缝隙，白光透进来，茫茫地一片。
隐隐约约有道身影，立于白光之间。
看不清脸。
他用喑哑的声音叫出来，带着极力隐忍着的颤抖：
“……你来了。”
我很想你，特别想。
他奔了过去，可空间就像能延伸一样，跑不到头，也触碰不到光中的人。
他越来越急，直到听见一阵像从天上传来的音乐，迷茫站定。
他睁开眼。
晨光泄于桌面，明亮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