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半月以来,他时常不经意间使得冷照想起那事,窥见他或心虚或自责或愧疚或脸红或羞耻的各种反应,真可谓是乐趣无穷。
这两日眼见冷照忘得差不多了,再逗他已经没有反应,文写玉便打算跟他间接挑明,以免冷照在心裏自己说服自己,真的给忘了。
他反应过来肯定会脸红的吧,发现自己被耍了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
文写玉心裏如此想,眼睛就那么看去。
结果冷照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像根本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那个,刘副导,其实我是要说……”
“这样啊……伤得严重吗?”
“挺严重的,我得马上回去看看什么情况,万一戏不能拍了,还要再另行安排。
真是抱歉了,先走一步。”
“文导?”
冷照见文写玉眼神有些呆直,以为他是困得不行了,便关切道:“你病刚好,还是多休息,睡二十分钟也是好的。我就先走了,咱们繁城回见。”
文写玉眼睁睁看着冷照一阵风似地头也不回地走了,一下就洩气般仰进沙发裏。
暗想,难道他当真和简黎天生犯冲。
天知道他为了等这一刻铺垫了多久,最后竟然落了空。
简黎受伤住院,冷照无暇他顾,自己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自作多情,没意思极了。
刘副导丝毫不觉事情的发生与结束,只感到文写玉好似突然精神不振了一般,也以为他是困得。
“文导,要不你去睡会?这有我们呢。”
“……”
文写玉隐晦地瞪了刘副导一眼,无声地嘆了口气:“不用了,给我也来一支吧。”
……
冷照在天色将将黑下去的时候匆匆到达了8号城附近的启安医院。
启安医院一般病人都不多,问诊大厅向来比较清凈,这次因为意外事故的就近急救,接收了大量伤员,医院内如今是人来人往。
简黎打了止疼针,方才睡下,病房外简曜正百无聊赖地度来度去,看见冷照便搓着手腆着脸讪笑着招呼道:“四哥,你来了。”
从冷家算排行,冷照排第六,是以一般称呼也只喊六哥;而简曜这回为了套近乎讨情,便顺从简家的排行把冷照当亲哥喊。
冷照却并不领情:“你喊谁四哥?裏面病床上躺着的才是你四哥呢。病历我看看。”
简曜战战兢兢地从随行理事那裏拿了病历递给冷照,冷照一页页看去——
左小腿骨折,
右锁骨骨折,
右臂轻微骨裂,
三处二级烫伤,
多处划伤、擦伤……
冷照越看脸色越阴,简曜也越缩越小,人竟矮了半截。
待到看完冷照的神色已经极为骇人,看向简曜的目光黑洞洞的。
死了死了死了……冷六哥黑化了。
简曜心中哀嚎,恨不得立马人间蒸发。
“简——”
“冷照?你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冷照刚恨恨地开口,就被来人打断了,正是找院长打点关系回来的项望轩。
冷照瞪着他不说话,项望轩不情不愿地放下身段道歉:“这回是我不对,我道歉。”
冷照只瞪着他不说话,项望轩露出不耐烦的模样,焦躁道:“我说冷照,我这回能跟你道歉已经够意思了,本来我也没得罪你,看在简黎的面上我顺带的。你差不多就行了,我见不得人跟我摆谱。”
冷照还是瞪着他不说话,项望轩有一瞬间的炸毛,但看了眼简黎的病房还是忍耐住了,毕竟这事他扪心自问,确实是他的错。
简曜是爱玩,这些天他领着他玩,玩得确实也疯;但昨天简黎的电话打过来问,简曜还是准备去的,是他给拦下了。
简曜先是高兴,然后玩得就不那么尽兴了,犹犹豫豫了一番,还是准备走。
“简黎又不很管你,你不去又有什么要紧,他惯常不拿你怎么样。”
“我四哥虽然不很管我,但我冷六哥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问我的;
万一他一问,再不高兴了,我四哥还是要管我的,而且到时候管我的就变成了他们俩。”
简曜说着就直楞楞伸出两根手指转了转,直摇头:“不划算,实在不划算。”
“没事,有我替你担着呢,他再不高兴,这点面子还是给我的。”
“真的……吗?”
简曜想起了什么,一脸疑虑,项望轩见他表情,立马翻脸道:“好好好,你信不过你就走,以后也别跟着我玩了,免得我带坏了你。”
简曜最后还是玩心占了上风,很快就把在他那不太具有威慑力的四哥抛之脑后了。
谁知简黎叫他不来,便亲自去8号城找他,就那么倒霉的路上被炸了。
项望轩思及此,只得低声下气:“那你说,想把我怎么着,炒了还是煮了。”
冷照这才悠悠开口:““他伤成这样,半年痊愈都是保守了,而他现在有两部份量吃重的戏都只拍了一半,虽然剧组是我们公司攒局的,但预算还是有限的。”
“行,损失我来承担,要多少我投多少。”
项望轩很是爽快。
“简黎在这的情况你也了解,你知道到时候投资的时候怎么说吧?”
“我还用你教这些?”
项望轩嗤之以鼻:“算了,一跟你说话就生气。医院打点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有事再叫我。”
冷照原地不动,目送他走远。
简曜怯怯地凑过来:“四哥,您,您吃晚饭了吗?我四哥——五哥才睡下,少不得夜裏才醒了,要不咱们先去吃饭吧。”
“好啊。”
冷照凉凉的眼神扫过他:“顺便再说说你的事吧。”
简曜:“……”